李琪冲二虎眨眨眼:“妥了!夏老先生深明大义!不但愿意配合朝廷警示天下士绅,还自愿携族人前往海外蛮荒之地,为我大明开疆拓土!严格说起来,他们这一支,以后就是我大明的海外编户了!”
二虎:“???”
李存垣:“???”
什么情况?夏老头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
当着夏伯启的面,两人不好多问,赶紧安排人押送夏伯启回原籍,游街示众后举族流放。
等夏伯启被送走,二虎一把拉住李琪:“快说说!你到底跟他谈了什么?”
“简单!”李琪一笑,“我们派人护送他全家去海外选定的地方落脚扎根,他们就在那儿经营发展。将来有一天,我大明王师开疆拓土到了那儿,夏氏一族就算立了功,可以作为功臣返回故土,朝廷还有封赏!”
二虎听得恍然,李存垣却倒抽一口凉气:“琪哥儿!你到底把人流放到哪儿了?”
“三佛齐啊!”
“……”
二虎也回过味了,气得直咬牙:“好你个李琪!真不是个东西!”
大明到三佛齐,隔着万水千山!朝廷眼下连北边都没搞定,哪辈子才能打到三佛齐去?这摆明了是开空头支票,把人往死里坑!
“琪哥儿,你是真够损的!”李存垣由衷感叹。
李琪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不会夸人就闭嘴!”
夸你?二虎和李存垣对视一眼,默契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黑心肠的家伙。
李琪也不在意,只是眼中精光闪动。
三佛齐……
就是永乐年间那个旧港宣慰司啊!
嗯,后世叫苏门答腊,在占城往南,船行约莫五天。
但凡懂点地理的,都知道那是块宝地。
当然,李琪眼下也没那么大野心,不过是一步闲棋。
万一将来有那么一天,大明水师真能扬帆远航呢?开疆拓土到旧港,未必就是痴人说梦!
夏伯启的事算是了结了。
李琪在这事里的“表现”,被二虎原原本本禀报给了朱元璋和太子朱标。
老朱听得一脸茫然:“三佛齐?那是什么地界?”
“回父皇,在占城以南,万里之遥。”
太子朱标及时补充。
朱元璋愣了半天,才笑骂出声:
“李琪这小兔崽子……心是真黑啊!”
东宫太子府。
刘伯温沉着脸进来,面色铁青。
太子朱标赶紧起身相迎:“先生,何事如此动怒?”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刘伯温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半个月,他重新查了一遍御史台经手的案子。这御史台当年是他一手创立,里头的言官多是他亲自挑选的刚正之士,希望他们能担起纠察百官、整肃纲纪的重任。可查下来的结果,却让刘伯温又惊又怒——他寄予厚望的御史台,竟在杨宪的把持下,沦为了浙东党人和淮西勋贵相互倾轧的工具!
什么法度纲纪,全然不顾!那些御史言官只盯着淮西官员的错处,捕风捉影,肆意弹劾,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刘伯温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弟子,竟成了这副模样!
“殿下!杨宪不除,国无宁日!”刘伯温将查到的证据呈给朱标。
太子接过一看,也是勃然变色,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本就厌恶杨宪酷吏般的行事作风,如今得知御史台竟被杨宪用来党争,更是怒不可遏!难怪朝中奢靡之风盛行,法度废弛,人心涣散!连负责监察的御史台都只顾着争权夺利,朝政如何能不荒废?
“杨宪不除,国朝难安!”朱标也沉声附和,眼中已现杀机。他似乎也明白了父皇为何一直纵容杨宪,无非是用浙东党人来制衡淮西勋贵。这对帝王而言,本无可厚非。但如今刘伯温回朝执掌御史台,杨宪便没了用处!与刘伯温这等刚正为国的人相比,杨宪这种贪权酷吏,还是尽早除掉为好!有刘伯温在,淮西勋贵也翻不起大浪!
“先生,可如何除掉杨宪?”朱标眉头紧锁,“父皇对此人极为宠信,若无铁证,父皇绝不会动他!”
刘伯温亦是皱眉:“眼下御史台上下,皆以杨宪马首是瞻,对我只是阳奉阴违。我们若借御史台之力,非但无用,反会打草惊蛇!”
朱标的心也沉了下去。这可难办了!
明初三大衙门:中书省、御史台、大都督府。如今中书省在杨宪手里;御史台名义上归刘伯温,但底下人只听杨宪的,刘伯温成了光杆;大都督府由曹国公李文忠执掌,只听父皇号令。他这个太子虽可参赞军务,但私下结交武将乃是大忌,容易惹父皇猜疑。
一时间,两人都犯了难。三大衙门都指望不上,还能靠谁去查杨宪的罪证?难道要太子和御史大夫亲自去查?成何体统!况且他们目标太大,稍有动作,必被杨宪察觉!
两人相顾无言,殿内陷入沉寂。
恰在此时,一名中书舍人送来一份奏章,是关于夏伯启举族流放之事,请太子批阅。这是朱元璋为培养太子理政定下的规矩,寻常事务先由太子处理。
朱标随手翻看,目光却陡然一凝。他迅速批阅完毕,打发走中书舍人,转头看向刘伯温,眼中有了亮光:
“先生,我倒想到一个人选!”
“谁?”刘伯温忙问。
“韩国公李善长的独子——李琪!”
“李琪?!”刘伯温失声叫道,“那个……那个言行无状的痴傻小儿?”
说实话,刘伯温对李琪的第一印象糟透了!初次见面,这小子就抓着他的手不放,嚷着要做门下走狗!临走时更是疯疯癫癫,追问他当年是不是真斩了九十九条龙脉……龙脉乃王朝气运所系,他刘伯温是正经读书人,哪懂什么斩龙?简直是荒唐透顶!所以他一听太子提这人,立刻摇头。
“不妥!此子性情乖张,行事荒唐,天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太子却有自己的理由:
“其一,李琪行事虽阴损跳脱,但他的计策往往简单有效,足见此子并非全无是处。对付杨宪这等酷吏,李琪正是合适人选!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理由让刘伯温一时语塞。
“其二,李琪是李太师独子。若用他对付杨宪,李太师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届时,我们或可借淮西勋贵之力,联手扳倒杨宪!”这一点,倒有几分道理。杨宪对淮西勋贵而言,如同当年的刘伯温,恨之入骨。
“其三,”太子压低声音,“李琪是锦衣卫正千户!”
刘伯温:“???”
锦衣卫?这是……什么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