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条目:天佑四年二月……】
【标记条目:天佑四年十一月……】
【核心异常锁定:账房管事钱贵,近三年共七次利用“杂木柴薪”出项,夹带私售珍贵木料(含紫檀、黄花梨料胚),累计倒卖金额预估逾白银两千两!漏洞账簿藏匿点检索中……】
一条条带着红色警告标记的信息流,如同无形的账册,在舒锦意识中飞速翻过。
郑百川这看似滴水不漏的垄断帝国,内部早已被硕鼠蛀空!
舒锦心中大定,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盯着癞头张那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的脸,慢悠悠的,一字一顿:
“回去问问你们郑老爷,他库房西角第三摞账本底下,压着的那本用《三字经》封皮糊的柴薪流水,里面记的到底是杂木……还是他丢了的金子?”
“顺便告诉他,州府汇丰木器行的刘掌柜,上个月新纳的第七房小妾,手腕上那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瞧着……眼熟得很呐!”
癞头张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或许不懂账,但汇丰木器行、刘掌柜、翡翠镯子、账本藏匿点这些词组合在一起……
舒锦说得太具体,太笃定,完全不像凭空捏造!
更可怕的是,她连钱贵那本假账藏在库房哪个犄角旮旯都知道?!
癞头张打了个哆嗦。
郑老爷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若真被这妖女捅出这么大个窟窿……
钱贵死不死他不知道,自己这几个办事不力还撞破机密的,绝对没好果子吃!
“你……你……”癞头张指着舒锦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带来的两个打手也懵了,看看舒锦,又看看面无人色的癞头张,进退不得。
“滚。”
舒锦只吐出一个字,眼神冷冽如冰。
癞头张浑身一哆嗦,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妖……妖言惑众!你等着!”
说罢,竟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扭头就走,脚步踉跄,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两个打手也慌忙跟上,三人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荆棘丛生的来路。
山坳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阿姐……”舒林野惊魂未定,扯着舒锦的袖子,小脸上又是后怕又是茫然,“他们……他们真信了?”
“半真半假,由不得他不信。”
舒锦吐出一口浊气,后背也惊出一层薄汗。
她迅速收敛心神,眼下争取到的时间宝贵!
她不再犹豫,立刻兑换了那瓶昂贵的【高效有机质土壤改良剂(浓缩型)】和一小包【植物微量元素补充剂】。
两个小巧的瓷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野儿,去坳口看着点!”
舒锦支开弟弟,飞快地按照系统提示的比例,将改良剂和补充剂混入随身水囊的清水中。
淡绿色的液体散发出奇特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她半跪在病弱的靛蓝田边,小心翼翼地、均匀地将混合药液浇灌下去。
药水渗入贫瘠的砂石土壤,那些蔫黄的靛蓝叶片,似乎微不可察的……挺直了一点点?
【土壤改良剂生效中……植物活性微弱提升,持续观察。】
成了!第一步!
舒锦精神一振。
她立刻在粉丝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竹编大师@草木染爱好者@古法制香师@茶器控@吃货本货诸位久等!靛蓝原料已找到(野生),品质稍逊但根源纯净,正在古法改良培护中,五日内必出首批染料!】
【李家窑新燃料效果奇佳,茶具烧制顺利!椒盐油渣今日开做!线香原料正在攻坚!另,@明式家居收藏家大佬宽心,您要的黄花梨,一根木丝儿都少不了!某些人想捂盖子,咱就给他掀个底儿掉!】
信息发出,瞬间引爆沉寂的粉丝群。
【草木染爱好者】:野生靛蓝?!古法改良?主播牛逼!坐等!求直播染色过程!
【竹编大师】:有靛蓝就有希望!鱼篓等着呢!
【古法制香师】:线香原料……主播加油啊!(可怜巴巴)
【明式家居收藏家】:好!主播硬气!钱不是问题!给我保住料子!气死那个郑扒皮!
【吃瓜不嫌事大】:打赏铜钱一筐!前排兜售瓜子板凳!坐等主播掀盖子!郑扒皮脸疼不疼?
天幕流光应声轰然展开!
巨大的直播屏幕悬浮在山坳上方,将这片贫瘠的靛蓝田和舒锦沾着泥点子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出去。
“宝子们下午好!”舒锦对着镜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脚下刚浇灌过的土地。
“喏,刚找到的宝贝,野生的!底子不错,就是有点营养不良,给喂了点独门秘方!过几天,咱刘阿婆的蓝印花布,能不能重出江湖,就看它争不争气了!”
她故意没提黄花梨的糟心事,只展示希望。
弹幕瞬间刷爆:
【卧槽!真找到了!主播这什么运气!】
【秘方?!主播快说!是不是系统黑科技?】
【测PH值!主播测个土壤酸碱度看看!】
【阿婆的手艺有救了!打赏走起!】
【“拯救传统蓝”打赏金线梭x1!附言:主播加油!染出布来我包圆!】
金色的打赏特效不断在天幕顶端炸开。
舒锦一边和弹幕互动,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坳口方向。
郑百川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本要命的假账,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逼得他要么壮士断腕,要么……狗急跳墙。
她得抢时间!
必须在郑百川彻底反应过来、不惜一切代价反扑之前,把能抓在手里的筹码,染布、茶具、油渣,尤其是那套天价黄花梨家具的料子,牢牢攥住!
“野儿!”舒锦招呼弟弟,“走,去李家窑看看茶壶坯子!再去工坊,今晚的椒盐油渣,管够!”
姐弟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离开山坳。
身后,那半亩浇灌了秘方的靛蓝苗,在午后的山风中,叶片似乎悄然舒展了一分,黯淡的蓝色根茎,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倔强的生机。
郑家庄园的书房,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得到处都是。
郑百川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胖脸气得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他死死攥着手里一张匆匆写就的纸条,指关节捏得发白,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片碾碎。
纸条上是癞头张语无伦次、夹杂着惊惧的汇报,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舒锦那妖女,不仅知道钱贵做假账盗卖木料,连账本藏在库房哪个老鼠洞都一清二楚!甚至还点出了销赃的汇丰木器行和刘掌柜小妾的镯子!
“废物!一群废物!”
郑百川喉咙里发出低吼,猛地将纸条拍在紫檀书案上,震得笔架乱晃。
他眼珠赤红,来回踱步。
钱贵!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两千两!他竟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掏走这么大个窟窿!
难怪最近几笔大宗的木材款子对不上数!
更要命的是,这致命的把柄,竟然落到了舒锦手里!
“舒锦……舒锦!”
郑百川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液。
他原以为只是捏死一只碍眼的虫子,却不想这虫子竟有毒,还一口咬在了他最要命的命根子上!
“老爷!”管事弓着腰,声音发颤,“钱贵……钱贵已经控制住了,关在地窖里。库房也派了心腹去搜,确实……确实在西角第三摞账本底下,找到了那本糊着《三字经》封皮的假账!里面……里面记得清清楚楚!”
郑百川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扶住书案才站稳。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舒锦说的,一字不差!
“汇丰木器行那边……”管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恐惧。
“闭嘴!”郑百川厉声打断,额角青筋暴跳。
现在去动刘掌柜?
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舒锦既然敢点出来,就肯定留了后手!
说不定此刻,那妖女正等着他杀人灭口,好坐实罪证!
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舒锦没立刻把这事捅破天,只用来吓退了癞头张,说明她也有所顾忌,或者……她想要更多!
“那妖女……现在在哪?”郑百川声音嘶哑地问。
“刚、刚收到的消息,”另一个跑腿的伙计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带着她弟弟,往李家窑去了!看方向,是去看烧窑!还有,她、她那个土豆工坊,今天下午突然停了煎饼,里面飘出炸油渣的香味,特别浓!好些人围着看!”
李家窑?烧窑?油渣?
郑百川赶紧叫人去打听舒锦到底是怎么回事,还真的打听来了。
说是舒锦最近手头有几个单子,是来自那神秘的神仙老爷们的,现在正赶着交货。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猛地蹿上郑百川的心头。
舒锦捏着他的死穴不敢立刻引爆,那他就趁这机会,用雷霆手段,把她所有的生路彻底堵死!
让她那些代购统统烂在手里!
让她失信于那些“神仙老爷”!
到时候,她一个失去“妖法”依仗的孤女,还不是任由他揉圆搓扁?
那本假账的危机,自然也能慢慢“料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