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衔八春 > 7.第七章
    他派人盯我。


    穆岁回到厢房后,略微一想,就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


    看着厢房内下午刚采回来,还未来得及晾晒的草药,此时焉巴巴的躺在竹篮里,全然没有了白日的生机。


    是她忘了,他可是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大皇子,怎会轻信于人。


    看来日后,她还得更加小心些。


    只是可怜她的爹娘族人,如今都已故去,贼人却还不肯放过,掳走尸体,不能安息!


    干出此等猪狗不如的事,真是卑劣!


    穆岁气得眼眶发红,一夜难眠。


    翌日,大皇子的属下唤穆岁过去。


    “殿下。”穆岁轻唤,规矩行礼道。


    这间屋子,短短几日,她已来了数次。


    熟门熟路的,屋内装潢摆设依旧古朴沉郁,只是今日,多了那香炉上袅袅燃起的烟。


    对香味极其敏感的穆岁,几乎进厢房就闻出来。


    是混着沉香的木樨香气。


    他竟喜爱花香吗?


    穆岁脑子瞬间闪出这样的念头,又瞬间随着他开口而散去。


    “嗯。”边商序应下,抬眼看她


    只一眼,就蹙了眉,


    “你这穿的是什么?”


    立于下方的穆岁,因两日没衣物换,原先的衣物又出了些汗,实在是穿不成了,于是托送饭的小弥僧从别的寺院里弄来了一身干净的尼姑服。


    衣服虽然颜色暗淡,但很干净,只不过那女子可能比穆岁年岁长些,穿在她身上,显得略微宽松,除此之外穆岁觉得都很好。


    “衣服啊,我托小师傅弄来的,原先的衣服脏了,穿不成了。”穆岁莫名但也如实回答。


    边商序当然知道是寺里的衣服,这寺里上上下下的,哪个和尚不穿这样的衣服!


    “晚些让青叶给你买几身,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边商序沉着脸,呵斥道。


    平白穿一陌生男子的衣物,佛门净地,简直有辱斯文。


    穿成这样?


    哪样?


    穆岁低头仔细端详自己,除了头发长些,其他都很好啊,和正常尼姑没什么两样啊。


    不过看上方男子脸色不愉,她也识趣,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应下。


    见她乖顺,边商序气平了些,正色道,


    “孤唤你来,是为昨夜一事。”


    “青叶已经查到你父母亲及族人的墓地,有人已暗中为他们敛尸。”他如实告知,以宽她心。


    但边商序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穆家还有活口一事。


    于是,说到这,就缄了口。


    “暗中敛尸?”穆岁一夜悲愤的心听到这,只剩下惊讶。


    是谁?


    是高护卫吗?


    还是受过穆家恩惠的人?


    穆岁从来没想过,除了她以外,竟还有人愿意为了穆家得罪太妃。


    “是,但究竟是谁所为,孤还需些时日。”边商序随口应付道。


    下一秒,只抬眸一眼,他就知晓她在想些什么,


    于是,不轻不重开口,打击道,


    “你也别想得太好,此人所为,目的不一定单纯。”


    闻言,穆岁沉默。


    见她不答,边商序微微动了些恻隐之心。


    他摩挲着手上扳指,“自是难过的话,孤让青叶取回了些你父母亲的衣物,你于后山立个衣冠冢,先祭拜着吧。”


    穆岁压下略沉的情绪,感激他,“谢谢殿下!”


    大皇子虽然面上冷漠些,但并非不仁之主。


    “退下吧。”


    早膳时,来送膳的小弥僧就带着大皇子给的衣物来了,都是市面上年轻女子喜爱的款式,面料也很柔顺。


    午膳后,青叶得边商序命令,按时带着穆氏夫妇的衣物包袱,敲响穆岁房门。


    “吱嘎”一声,略有年代的木门,随着厢房内的人打开,而发出声响。


    见屋内人出来,青叶拿着包袱恭敬递道:


    “穆小姐,这是穆大人和穆夫人的衣物,请过目。”


    穆岁小小的身体,双手怀抱着接过快比她肩还宽的包袱,沉甸甸的衣物皆是父母亲的生前,未曾打开,穆岁就红了眼眶。


    忽闻不远处一男声,


    “走吧,现在日色正好。”站在那不远处挺拔如青松的大皇子,出声提醒她。


    边商序远远扫一眼,


    女子今日一身木槿色鎏金绣梅雪锻裙,体面又端正,极适合她。


    大皇子?


    他也去吗?


    穆岁的不解从眼神里显现出来。


    边商序走近了些,这才发现她发红的眼眶,


    他一顿,缓缓开口道,


    “你父亲穆青在世时与孤还算交好,理应孤也该送他一程。”


    原是如此。


    闻言她没再说什么,也无心说话。


    边商序又带了几个侍卫,手上都拿着祭拜之物。


    看到这幕,穆岁喉口一梗,强忍着眼泪,真心实意的冲着边商序道谢,“谢谢大皇子。”


    好像自从遇见他之后,穆岁就说了无数句谢谢。


    他帮了她许多,这个恩情她记下了。


    “无妨,走吧。”边商序淡然点头。


    此后,穆岁抱着穆氏夫妇的衣物,或许是青叶拿得多,衣物很重,但穆岁依旧一声不吭,跟着他们一起上山。


    山上野草繁多,地块沟壑凹凸不平,爬至三分之一,穆岁的脚步就已沉重而迟缓,汗水湿了刘海和背脊,背负重物上山的劳累让她无法轻松喘息。


    一直暗中注意她的边商序看到这一幕,


    瞥了一眼身侧侍卫,示意他上前。


    侍卫得到指示,两步走到穆岁面前,开口道:“穆小姐,我来替你一会拿穆家主和穆夫人的衣物吧。”


    “谢谢你,但父母之物我不想借他人之手,所以不用了。”穆岁拒绝,执拗地拖着包袱向上爬。


    侍卫无法,看向自家主子。


    边商序看着穆岁吃力的样子,


    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


    唤来青叶,压低声音问道,“你给她拿了多少衣物?”


    “此次穆氏抄家,屋内装潢摆设都未曾动过,便多拿了些。”以往这种情况,总有贫穷的百姓乞丐或爱财之穷凶极恶徒,会停而走险闯入府邸,掠夺官府未掳去的财物。


    但此次确是风平浪静,半点未曾被人动过。


    于是青叶依照自家殿下的命令,多拿了些,除了衣物外,还有些穆夫人的珠钗首饰。


    “孤让你稍微多拿些,何时让你拿那么多了?”边商序训他,原本略微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他原意是让青叶稍微多拿些衣物,想试探她劳累过后是否还能如此前那般虔诚。


    哪里是让她把命搭在这了?


    边商序原本凉薄的语调带上了些不明所以的重音,


    “罢了,你和玄影还真是不遑多让。”


    这里头还有玄影的事?


    青叶不明白,不过他还是老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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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知错。”


    边商序没搭理他,盯着穆岁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迟疑一瞬,下一秒却听见前方女声惊呼。


    他立刻迈开腿,两步就赶到穆岁面前,一把就提起她的包袱。


    边商序原以为她是体力不支,力竭地求助。


    直至提起包裹后定睛一看,原是衣裙被山道旁的荆棘草挂住,而那衣裙旁边竟有着一条蜷曲着,吐着信子,佯作攻击状态的黑蛇。


    此时的穆岁狼狈至极,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在地,陷入泥土里,原本想拿下被荆棘挂住的衣裙,却未想到一黑蛇突然窜出,幸得她反应极快,快速抽手,却也不免被吓得叫出了声。


    正惊慌着,突然光亮被挡住,投下一片阴影,还未等她来得及抬头看,却感觉浑身一轻,背上的重量瞬间消失。


    侍卫听到动静,以为有危险,一齐围了过来,站在四周警惕着。


    穆岁抬头,是边商序。


    不等侍卫行动,他将包袱扔至一旁侍从的同时,迅速拔出身侧侍卫腰间的佩剑,“唰——”地一声,割开那段被荆棘缠住的裙角,


    那黑蛇似乎是受到挑衅而感到愤怒,立即弹起,就要冲边商序发起攻击。


    但边商序反应极快,单手出剑,只见白光一闪,佩剑离手,还没等穆岁看清,那条黑蛇的七寸已被长剑捅了个对穿,直直钉进了前方粗壮的树杆上,入木三寸。


    危机解决,但穆岁却惊魂未定,


    她最害怕这种软体动物。


    “可松手了么?”边商序目光幽深。


    穆岁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黑蛇跳起来时,她失措握着的“依靠”,原来是边商序健硕的手臂。


    她急忙松开,道歉:“对不起大皇子,是我失礼了。”


    边商序看他,眸色晦暗,带着几分探究,半晌,才回道,


    “无妨。”


    说着,便从那个接着包袱的侍从手上拿过包袱。


    穆岁不明所以,刚要开口讨要包袱,就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倘若不想借他人之手,那孤是你父亲好友,算不得他人。”说罢,不等她反应,他背上包袱,径直向前走。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琥珀色袍衫常服,隐隐鎏金丝线在阳光下闪出的缕缕光泽,配着金黄祥云锦边带,低调又雍容。


    但这样高贵如神邸的身影,背上却背着一个偌大的蓝灰色包袱,格格不入间却也平白添了几分地气。


    青叶愕然失色,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呆在原地。


    同样呆愣在原地的还有穆岁。


    后面的行程,穆岁没追得上大皇子的身影,也没再碰到过那个包袱一下。


    一群鸟兽叫着,乌压压飞过树林,


    去往山顶的路途行至一半时,风突然大了起来,拿纸钱的侍卫一个不注意,更是飞跑了一些纸钱,随着呼啸的风声,林间竟显得有些凄凉。


    但至最后三分之一的时候,风停了。


    于是,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但也许都是年轻之辈,对此事并不通晓,先后次序显得有些杂乱。


    纸钱都烧到一半,但包袱却在坑里,连土都还没盖上。


    众人反应过来后,一番折腾又匆匆要盖土。


    泪水在穆岁脸上漫延,已无心管多余之事,她紧紧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但那颤抖着两次都点不着火柴的手,泄露了她所有的悲伤。


    这时,一只红蜻蜓飞来,似不畏惧火焰般,径直落到穆岁刚点着火柴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