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震那个老东西的撼山拳,有这么霸道?不,不对!这股气势,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撼山拳的认知!


    这个小杂种……到底是谁?!


    这一刻,雷彪心中所有的轻蔑,尽数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终于明白,对方那句“清理门户”,并非一句年少轻狂的口号。


    这个人是认真的!!!


    铁笼中,林尘缓缓收回拳头。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那个不省人事的庞然大物,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死寂的人群,穿透弥漫的烟雾,再一次,精准地锁定了二楼平台上那道僵硬的身影。


    林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雷彪,轻轻勾了勾手指。


    “雷彪,滚上来!”


    雷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窟。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脸上,烫在他心头。


    他,雷彪,黑金拳场的王,地下世界的枭雄,居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当着上百名赌客的面,用一根手指头挑衅?


    这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要狠!


    恐惧与暴怒在他胸中交替翻腾,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但他毕竟是雷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肺部火烧火燎。


    不能在这里动手,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恐惧。


    雷彪猛地转身,一把夺过旁边司仪手里的话筒。


    电流的“滋啦”声刺耳。


    “各位!”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回荡在死寂的拳场。


    “拳赛出现意外状况,暂停!立刻!所有人,马上离场!”


    他的声音里灌注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掩盖那一丝颤抖。


    赌徒们如梦初醒,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多问一句。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暴熊”的惨状,也感受到了二楼那位大人物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


    留下?找死吗?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争先恐后地涌向出口,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被卷入这场风暴。


    雷彪没有理会混乱的人群。


    他通红的双眼,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死死锁在铁笼中央那道孤高的身影上。


    他对着身边的亲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清场,一个不留!把门给我锁死!”


    “是,彪哥!”


    穿着黑西装的打手们立刻行动起来,粗暴地驱赶着最后几个磨蹭的赌客。


    很快,偌大的地下拳场变得空空荡蕩。


    只剩下刺眼的灯光,血腥的气味,还有……雷彪最核心的几十名心腹打手。


    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爪牙,每一个都身手狠辣,手上沾过血。


    “哐——”


    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锁死,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音。


    这里,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坟墓。


    雷彪整理了一下被雪茄烫出破洞的西裤,动作僵硬。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狂跳的心脏上。


    他的亲信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又在他身后合拢,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


    十几名最精锐的打手跟随着他,散发出浓烈的煞气。


    他们簇拥着雷彪,走到了铁笼前。


    一名手下恭敬地打开了铁笼的门。


    雷彪踏了进去。


    铁笼的门在他身后,再次“咔哒”一声锁上。


    笼中两人对峙。


    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地下拳王,身后站着十几个穷凶极恶的打手。


    一个,是孤身一人的年轻人,脚下躺着刚刚被他一拳轰杀的“暴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雷彪盯着林尘,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他失望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一片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到底是谁?”雷彪的声音阴沉如水,“洪震的撼山拳,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必须搞清楚。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当年从洪震那里偷来的拳谱所记载的范畴。


    难道那个老东西还留了一手?


    林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可悲的跳梁小丑。


    “撼山拳?”


    林尘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雷彪和他身后每一个打手的耳朵里。


    “你也配提这三个字?”


    雷彪的眼角剧烈抽动一下。


    “我师父的名字,你也配提?”


    林尘的第二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雷彪的心口。


    师父?


    这个词让雷彪浑身一僵。


    难道……


    不等他细想,林尘冰冷的话语,如同连发的利箭,一句句射向他最脆弱的软肋!


    “雷彪,十五年前,师父看你天资不错,收你为徒,将撼山拳倾囊相授。”


    “可你呢,狼子野心,觊觎拳谱的最后一式‘崩山’,屡次旁敲侧击,都被师父拒绝。”


    “于是,八年前的一个雨夜,你设下毒计,约师父到郊外,假意请教拳法,却暗中联合外人,下毒暗算!”


    “你打断了师父的四肢,逼问他‘崩山’的口诀,见他宁死不屈,就抢走了拳谱残卷,将他扔进江里,伪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


    林尘每说一句,雷彪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雷彪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这些事……


    这些事他做得天衣无缝!


    这个小子,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连那个雨夜,连下毒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他身后的打手们,脸上也开始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中的一些老人,是跟着雷彪一起打江山的,也隐约知道雷彪的师父是“意外”身故。


    可现在听林尘这么一说,许多当年想不通的细节,似乎……都有了答案!


    一股寒意,从这些打手的心底升起。


    他们看向雷彪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雷彪感受到了身后那些视线的变化,整个人顿时慌了。


    他的根基,在动摇!


    “你……你胡说八道!”


    雷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林尘根本不理会他的否认,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吐出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判词。


    “你以为你做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你以为师父死了,秘密就永远是秘密了?”


    “雷彪,你错了。”


    “我今天来,就是替师父……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