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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难道是因为我?

    轰隆隆——!


    远山倾颓,烟尘冲天,鸟兽惊惶。


    被砸入其中的燕云空,被乱石深深掩埋,再无声息。死倒未必,但至少已彻底昏死过去。


    无数修士的下巴几乎砸在脚面上。


    “天!我看到了什么?燕云空殿下被洛尘殿下……一掌拍飞数百里?”


    “这……二人此前分明在伯仲之间!燕云空殿下外出历练半载,怎反被拉开了如此鸿沟?”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太初圣地炸开了锅。


    惊叹如潮,所有人都意识到,圣子之位怕是已有归属!


    昔日与洛尘难分轩轾的燕云空,竟一招败北,砸塌山峦,重伤不知深浅。


    而另一位准圣子江丰,公认稍逊一筹……


    人心霎时浮动。


    不少修士心中暗衬,再不站队,怕是没有机会了。


    ……


    洛尘所属主峰下。


    溪涧碧波潺潺,火桑古树成林,枝头缀满赤红花瓣,仿若永不熄灭的火焰之舞。微风拂过,落英簌簌,漫空飞舞,赤霞如火。


    洛尘白衣胜雪,静坐树下,展卷细读。


    身侧。


    顾小桑一袭素裙,明眸若秋水,正为他斟茶。


    置身这片赤红花雨,馨香入腑,心神澄澈,她周身那股广寒灵体带来的空明之气愈显缥缈。


    “殿下,顾尘……您打算如何处置?”她终是开口。


    “哦?”洛尘未曾抬眼,指节划过泛黄书页,“为他求情?”


    “你阅读了《太初元剑诀》,剑意感悟精深,剑意熟练度+50。”


    “你阅读了《太初元剑诀》,剑心澄空明净,触发顿悟,剑意熟练度+200。”


    “叮!剑意层次晋升:lv3→ lv4。”


    一股精纯无匹的剑意在体内流转而生,洛尘唇角微扬。


    果然如他所料。


    翻阅道典秘笈,亦有裨益,只是增益方向迥异于饮食享用。


    “绝非求情!”顾小桑身姿纤长,玉面无瑕,眼中灵秀流转,激活广寒灵体后更添圣洁空灵。此刻为赤红花瓣环绕,如谪仙临尘,美得不似凡俗。


    她解释道:“据我所察,顾尘此人此前资质平庸,数日前却如醍醐灌顶,骤然大变,恐身藏奇遇。”


    闻言。


    洛尘终于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你的意思?”


    顾小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直言不讳:


    “此人秉性偏执,身具隐秘。若留活路,恐成殿下心腹之患。”


    “有理。”


    洛尘轻笑出声。


    他本以为她会为那尚有几分“情谊”的顾尘说项。


    未料,竟是请命诛绝?


    很好,这份狠辣果决,颇合他心意!


    “顾尘之事,我自有安排,无需担忧。”洛尘拈起一片飘落掌心的火桑花瓣,轻啜香茗,话锋一转,“倒是你,广寒灵体觉醒,感觉如何?”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顾小桑心念微动,体内灵力流转,玉肌顿时笼上一层朦胧月辉,如雾似霭,广寒仙韵流淌,宛如置身太阴仙宫。


    这乃是万古罕见的强横灵体!


    历史记载寥寥,却皆留下赫赫传说。


    若无缘追随洛尘,仅凭此灵体,她无论去往哪方圣地,都必是圣女候选。


    对洛尘,她心怀感激。


    非仅那冰冷的“提示”。


    若无他赐下的广寒神玉,她此生恐难窥自身道体之秘!


    此刻力主除掉顾尘,亦与那烙印心魂的“天道之音”息息相关:


    【第二阶段任务——隐秘之毒:身怀重大秘密的顾尘终将成为洛尘致命威胁。进言洛尘,使其正视此敌,务必彻底铲除!】


    【任务奖励:太阴真经】


    【任务惩罚:广寒灵体失控爆发,阴煞噬心,即刻死亡】


    【任务时限:三个月】


    失败代价远超第一阶段——竟必死无疑!


    时限仅余三月!


    无论为己,抑或为公,她都需全力以赴,确保任务达成!


    “嗯。你当下修为尚浅,不必时时随侍。山中灵气充裕,自行寻地潜修即可。若有不解,可来问我。”洛尘淡然道。


    “是!”


    顾小桑郑重应诺。


    她心如明镜,以其修为,置身太初圣地堪称垫底。


    坐拥如此灵体,岂能甘为玩物?


    “有此助力,加上自身努力,应能……渐渐追赶殿下的脚步吧……”她侧首回望。


    洛尘依旧静坐树下。


    墨玉般的发丝随意披散,手持古卷,纷纷赤红花瓣飘落雪白袍衫。她凝望着那身影,目光竟一时有些痴了。


    ……


    太初圣地暗狱。


    空气粘稠腐坏,石壁遍布乌黑血痂,刺鼻的尸臭与铁锈味弥漫充斥每一个角落。


    顾尘瘫躺在冰冷污浊的地面上,双目空洞无神。


    幻想中的凌云之志尚未腾空,便已狠狠摔落深渊。他身陷这永夜牢笼,手脚锁着沉重如山的黑金神铁镣铐。


    不止顾小桑“叛离”……


    连那最后倚仗的神秘师尊,亦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的人生,难道真要在腐朽与黑暗中终结?


    “我不甘心——!!”


    顾尘目眦欲裂。


    一切,皆因洛尘的出现!


    将那本该属于他的崛起之路,彻底碾碎!


    “洛尘——!!”


    那冷漠俯瞰众生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


    恨意几乎将理智焚毁!他面容扭曲如恶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唔……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香甜……咦?这是何处?徒儿你怎弄成这副模样?发生何事?”


    他手上那枚漆黑戒指内,忽地传出一个慵懒迷糊的声音,随即转为惊疑。


    顾尘先是一怔。


    旋即,那扭曲的面孔爆发出更狰狞的恨意与暴怒,在心底疯狂咆哮:


    “师尊!你……你方才一直在睡觉?!”


    他肺都要气炸了。


    被洛尘肆意践踏羞辱,身负奇耻大辱,更沦为阶下囚……


    可他奉若神明的师尊,竟在酣然沉睡!


    “咳……方才不知何故,睡意如潮水般涌来,恍惚间便沉睡了……”戒指内,软榻上慵卧的红衣身影坐起,语气陡然凝重,“你怎会如此狼狈?”


    她的恢复,尚需此子为助力。


    焉能任其折损?


    “不早不晚,偏在洛尘凌我之时沉睡!?”顾尘如受伤野兽般低吼,“你先前不是狂言,说圣地在你眼中亦不足道吗!?”


    “莫非尽是诓我?!”


    此刻,他将所有滔天恨意尽数泼向这最后的一根“稻草”。


    “哼!”


    漆黑戒指内,红衣女子眸中煞气骤生!一股蚀骨森寒的杀意瞬间爆发!


    顾尘如堕九幽冰狱,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顾尘!你想清楚,在与谁说话!”冰冷彻骨的声音敲击神魂。


    寒冽杀意笼罩。


    顾尘一个激灵,如被冰水当头浇下,霎时惊醒,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方才被滔天恨意蒙蔽心神,竟忘了……


    这位自称“妖仙”的存在,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


    纵使如今式微……


    碾死他,依旧如捏死蝼蚁!


    “师尊!弟子知错!”顾尘慌忙请罪。


    他深知,自身生死,已系于此女一念。


    “说!前因后果!”红女妖仙冷哼一声,复又懒倚榻上。


    “是!”


    顾尘强压怒火,将经过详述一遍。


    红女妖仙听罢,直接被气笑了:


    “呵!顾尘啊顾尘,我该夸你勇莽还是斥你愚蠢?刚入先天,就敢当众挑衅太初准圣子?”


    “就为了那一个顾小桑?”


    “‘隐忍’二字,你懂是不懂?!”


    她简直叹为观止。


    这世人如今都如此生猛了?


    洛尘堂堂太初准圣子,神庭大圆满甚至已入天门!


    你呢?


    区区微末,修行不过几日,就狂妄得不知自己斤两?


    顾尘小声嘟囔:“这不……有师尊您在么……”


    “我?”


    红衣女妖仙嗤笑一声,妖娆身姿略显虚浮,白了他一眼:


    “懂了。原指望本座传你力量,镇压太初诸强,在单相思的顾家丫头面前耀武扬威?”


    “那你可知,此举之后,本座需沉睡多久方能缓过气来?”


    她心中失望至极。


    甚至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望气术是否失灵,选定的气运昌隆之人,竟这般不堪?


    “师尊!弟子知错!”顾尘咬牙发誓,面目狰狞,“此后必定隐忍蛰伏!待得他日,定将洛尘踩于脚下,雪此大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双目血红,犹抱一缕可笑幻想,顾小桑,也许并非自愿。


    “……”


    红女妖仙望着虚无,无语凝噎。


    即便按顾尘添油抹水的版本看,此事从头至尾,洛尘又有何错?


    顾小桑主动恳求追随,怪得谁来?


    你从何见得她被胁迫?


    说穿了。


    顾尘走到这一步,纯属咎由自取!


    她已懒得多言。


    然而,那莫名侵袭的浓烈睡意……


    红女妖仙秀眉微蹙。


    “不对……我为何会困倦?”苏醒未久,虽魂虚体弱,却绝不至需沉睡地步。


    她定下心神。


    盘坐于戒中空间,仔细内视自身魂体。


    蓦地!


    她发现了异样!


    “这是何物!?”


    魂体本源之中,竟缠绕着一股冰冷、诡异,绝不属己身的奇异精神烙印!


    意识轻触。


    一道毫无情感波动的冰冷之音,骤然在其意识最深处响起:


    “叮!”


    【发布第一阶段任务——面见】


    任务内容:脱离戒中,亲自面见太初圣地准圣子洛尘,与其产生一次有效交流。


    任务奖励:养魂草 x 1


    任务惩罚:强制深度沉眠五百载


    任务时限: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