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生辰虽未操办,但收到的贺礼丝毫不少,有金丝寿桃、翡翠屏风、琉璃佛珠、千年人参…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秋桂是皇后的陪嫁丫鬟,坤宁宫的掌事嬷嬷,她绕着堆成小山似的贺礼一一核对,手里账册翻了又翻,疑道:“真是奇怪,这账册上没有太子妃的贺礼?”
她转过头去问底下的宫娥,这才从中发现一对绣着瑞雪金凤的丝帕,瑞雪纷飞,金凤承托着雪白的羽毛,寓意皇恩浩荡,犹如瑞雪。
秋桂将丝帕呈上,“这刺绣的手法和针脚一看便是用了心的,在高门贵女中算得上佼佼者,可与京绣相比就不值一提了,皇后娘娘身体娇贵,怕是用不得这等粗物。”
皇后的指尖刚触碰到丝帕,闻言收了回来,摆了摆手道:“这丫头被太傅扔在庄子上十几年,能有这般手艺已是难得,她模样是好的,不像是吃了苦,可论学识涵养,实在与吾儿不相配,也不知吾儿怎么就突然转了心性。”
“娘娘还是喜欢苏家的嫡长女兰梦姑娘?”秋桂问道。
“若说喜欢也谈不上多喜欢,可太傅膝下就三个女儿,苒苒还小,不宜谈婚论嫁,两者相比,本宫还是更倾向兰梦。”
说着,皇后伸手去抚摸案几上放置的古籍善本手稿,那是苏兰梦送来的贺礼。
“苏正卿下放彰县有四年了吧?听闻吏治清明,政简刑清,按理说也该调回京了,可本宫怎么听太子说,还得再等等?”
“奴婢听闻这是太傅大人的意思。”
“哦?这就奇了怪了,彰县又偏又远,仕途一眼便能看到头,正卿是太傅唯一的儿子,怎么会不愿他调回京呢?”
皇后一思量,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道:“当下时局动荡,东宫正值用人之际,莫非太傅是不想他卷入这场纷争?看来与苏家的联姻应提前了,只有两家合为一家,苏家才别无二心。”
秋桂屈膝上前,笑道:“昨日苏夫人进宫探望太子妃后寻到奴婢,说太子妃不太适应东宫,所以想让兰梦姑娘入宫陪太子妃住一段日子,求奴婢在娘娘跟前提上一提。”
秋桂会心一笑,“奴婢早就猜到娘娘的心意了,想着太子与兰梦姑娘青梅竹马,天子一家娶二女也是常有的事,奴婢想,赌注多下两头总归没错,所以奴婢已经应了苏夫人了。”
两人风风雨雨相伴几十载,最是默契,皇后破颜一笑,夸赞道:“就你机灵!”
午后,坤宁宫设了宴席答谢朝廷命妇和后宫嫔妃,其中便有苏夫人和苏兰梦。
这样的宫宴苏萦总共就去过两次,相比于苏兰梦的娴静端庄、举止娴雅,她的举头投足间仍透着紧张,偶尔还会出些小差错,好在宴席上并无人与她计较。
太子与苏萦坐在离皇后最近的席位上,其他人按照长幼尊卑依次落座,刘氏因苏宏伯的官职坐在了前面,而苏兰梦论资排辈只能与其他未出阁的贵女坐在最后面,穿过重重人影,时不时向太子这边张望着。
太子幼时每日都到苏府求学,京中贵女谁人不知太子与她青梅竹马,亦有同窗之谊,而太子每次随父母游玩回来时也会给她带奇珍异玩,哄得美人眉欢眼笑。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旁人都以为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了,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苏萦回来了。
而当初羡慕嫉恨的人越多,如今奚落嘲笑的声音就越高。
“你这个妹妹连宫中礼仪都不甚熟悉呢,举头投足处处是一股小家子气,兰梦姐姐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怎么就被粗鄙的乡下人比下去了呢?”
说话的是刑部尚书张衡之女张菁菁,苏兰梦刚要开口回她,一旁的燕国公之女燕婉儿揶揄道:“或许兰梦姐姐就是不如一个粗鄙的乡下丫头呢?”
苏兰梦心里一堵,半天说不出来话,而燕婉儿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看着太子的方向继续说道:“你们瞧太子殿下给苏二姑娘又夹菜又擦嘴的,我们的兰梦姐姐从前可没有这个待遇呢!”
“对了,兰梦姐姐今年二十有三了吧?比太子还年长一岁,等了这么多年,最后却给一个外室生的人做了嫁衣,要我说啊,兰梦姐姐还是快快议婚吧,不然可真就嫁不出去了。”
闻言,席上的人哄堂大笑。
皇后也被这边爽朗的笑声吸引了,视线扫过,只有兰梦一人未笑,于是问道:“兰梦,她们笑什么呢?”
“皇后姑母,我们小孩子家的悄悄话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说的,你就不要问了。”燕婉儿抢先回道。
燕国公是皇后的兄长,膝下一子一女都是她看着长大的,燕婉这么说,皇后也只能笑着宠溺道:“好好好,婉儿长大了,都有悄悄话了。”
宫宴上再次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燕婉儿满面春风,嚣张的与旁人继续议论太子妃的欠妥之处,而苏兰梦即便是不悦,所受的家风和教养也未让她流露出半点情绪。
但她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燕婉儿,皇后那么疼你,你何不让皇后取消太子的婚约转过头来娶你啊?谁不知你为了嫁给太子使尽了手段,可到头来不也输给了我二妹?”
“你…”
燕婉儿拍案而起,苏兰梦趁机推倒案几上的琉璃盏,茶水撒了燕婉儿一身,她尖叫着站了起来,拍打裙摆上的水渍,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皇后正欲开口询问,这次苏兰梦抢先一步,“婉儿讲得太激动了,不小心刮到了琉璃盏…”
确实是她拍案而起,然后…琉璃盏就倒了,燕婉儿也说不出个别个缘由来,只能吃了这哑巴亏,怒气冲冲的瞪着苏兰梦。
“婉儿打小就是这个性子,一点没变…”
皇后慈和的笑着,“苏夫人舐犊情深,方才说太子妃不大适应宫中的生活,想让你入宫陪太子妃住上一段日子,本宫想着此事还得问问你和太子的意见?”
从前两人的情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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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共睹,东宫又是太子的居所,二人本应避嫌,是以皇后着重问得是太子的意思。
宴席上,除了贺寿的祝词外,苏萦一言不发,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太子见她心事重重,便知此事并非她意,起身回绝道:“母后,此事还需细细斟酌。”
知子莫若母,他这是不愿的意思,可皇后怎会顺他的意?打断道:“有何可斟酌的?阿萦就坐在这,问一问不就好了。”
皇后看向苏萦,“阿萦,你的意思呢?”
既然苏夫人提了这事,想来定是做好了安排。
“阿萦自是愿意的,昨日我们娘俩说体己话时,阿萦还说想让兰梦尽快入宫呢!”
刘氏说完就看向苏萦,眼神夹带着威胁的意味,“是吧阿萦?”
太子警告的视线扫过刘氏,看向苏萦时,视线又瞬间柔和下来,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鼓舞她道:“阿萦,说出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就好。”
苏萦垂眸不语,内心在不断滴着血。
坤宁宫内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灼热的如同火焰一般,烧得她体无完肤。
“阿萦?阿萦?”
太子的声音空灵得如同山谷里的回声,将她的思绪拽回来一点,薄唇微启,“我愿意。”
原本等着看苏兰梦笑话的燕婉儿笑容凝滞,不可置信的看过来,“你说什么?”
“我愿意长姐入宫陪我。”
苏萦特意提高了嗓音,殿内的人只觉震耳欲聋,有人不可置信,有人错愕,还有人露出遂心如意的笑容…
而苏萦只觉得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条件反射的屏蔽了所有人的声音,包括她自己的…
浑浑噩噩度过了宫宴,当晚苏兰梦连夜搬进了乐悠阁,几十个紫檀木箱子鱼贯而入,内侍也尽可能放轻了手脚,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对于苏萦来说却震耳欲聋,碾辗反侧,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
临近子时时,外面终于静了下来,苏兰梦立在门外,看着黑漆漆的屋内说道:“我知道你没睡。”
“或许你怪我、恨我,可我又何尝没有恨过你呢?仅仅两年,你便夺走了属于我十几年的东西,我的痛苦,你从来都视而不见,反而理所应当享受从我手里夺走的东西,我也恨过。”
“但我明白,太子是储君,他的身边绝不会仅有我一人,如果这辈子注定要与人共侍一夫,那这人是你也挺好的,至少我们都姓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希望你也能早日明白这个道理。”
“在你不想见我之前,我就住北处的厢房了,免得惹你心烦。”
北处的厢房是离她住处最远的地方了,这样也好,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
苏萦与苏正卿素未谋面,回到苏府的这两年与苏兰梦、苏苒苒也算不上热络,整个苏府于她而言就是一座冷冰冰的府邸,谈不上亲情可言。
唯一的联系,或许只有苏宏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