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交换完毕,恨海上空的气氛似乎更加凝重。
荔娅消化着轮回分流这个绝妙的计谋,绿眸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推进“轮回分流”,直面骨力的疯狂,守护子飞,还要提防身边潜在的变数。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反而让她从顿悟后的虚无中彻底挣脱出来。
荔娅的目光扫过申由那略显不自然的、一直藏在斗篷后的手臂。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荔娅指了指申由藏手的方向,“你手里有东西?”
申由的身体僵了一下。
被发现了。
他慢吞吞地将手从斗篷里拿出来,那株被他攥得有些蔫了的芍药暴露在恨海幽暗的光线下。
“是芍药。”
他承认得有些生硬,目光甚至不敢直视荔娅。
“路上看到……随便采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想要……”
荔娅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模样,心头莫名一动。她想起千年前溱洧之畔,他递来的那束芍药,那时的殷勤带着试探和评估;而眼前这株在斗篷里捂得皱巴巴的花,却透着……真心?
千年的防备、被遗弃的恐惧、对算计的本能警惕,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颗沉寂许久的心,正有力地、甚至有些慌乱地跳动起来。
等等。
芍药?
不是兰草?
是热烈张扬的芍药,而非象征君子之交的兰草?
在人间,荔娅只当那是申国彰显存在感的道具,是他又一次精于算计的评估。可如今细想,在礼制森严的春秋,芍药所传递的暧昧情愫何其大胆?他为何要冒此风险,留下这样一个印记?
她抬起头,绿眸直视申由,满是困惑:
“申由,在人间时,你明明可以送我兰草。君子之佩,合乎礼制。可你偏偏……选了芍药。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穿越时空的箭矢,精准地钉在申由心上。他愣住了,握着花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为什么?那已是接近两千年前的旧事,久远得如同蒙尘的画卷。他善于算计,善于谋划,此刻却被千年前的自己问住了。
送芍药……并非深思熟虑的计策,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一种想要打破那沉寂、想要在那双绿眸里点燃属于她的光彩的冲动。
然而,这些深藏心底、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悸动,此刻要如何对她说?在经历了千年的算计、试探、神魔之争后,这份迟来的剖白,又显得何其苍白无力?
申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眸深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无奈和窘迫。他避开了荔娅直视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你喜欢别的花……”
荔娅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声音清晰而平静:
“下次,采两朵芍药。”
申由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荔娅看着他呆住的样子,语气依然轻松,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你我都有一朵,这才好呢。”
你我都有一朵。
这简单的六个字,如同惊雷在申由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千年积压的试探、算计、交易、守护、小心翼翼的靠近、被推开的心酸、隐秘的期盼……所有复杂纠缠的情感,在这一刻被这直白的“分享”彻底点燃。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荔娅。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小心翼翼的求证、还有那被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汹涌情愫,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再也无法隐藏。
他也上前了一步,二者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离得那样近,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他抬起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悬在半空,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确认真实,又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幻梦。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长久以来根植于骨子里的克制与某种深藏的自卑骤然勒紧了他的心弦。魔族的身份、卧底的阴影、千年的算计……这些沉重的枷锁在巨大的幸福面前反而显得更加狰狞。
他猛地收回了手。
“我……”一个音节哽在喉咙里,申由想解释这退缩并非本意,想说点什么掩饰这狼狈。
然而,他的话没能出口。
在他指尖即将完全撤离的那一刻,荔娅的手,握住了他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
申由的身体瞬间僵直,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荔娅握住的那一小片皮肤,滚烫得吓人。
忘忧崖的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只剩下两人交缠的视线和传递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急促而有力,分不清是谁的更多一些。
荔娅借着这股力道,向前又迈了一小步。这一步彻底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申由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牵引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
在申由完全没反应过来时,荔娅松开了他的手腕,双臂极其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身,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窝。
这是一个拥抱。
一个出乎意料,却又仿佛水到渠成的拥抱。
申由僵硬的手臂在空中悬停了一瞬,仿佛不知该往哪里放。最终,那积攒了千年的渴望和本能战胜了所有的迟疑与惶恐。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收紧手臂,将荔娅完全拥入怀中。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和温热。
没有言语,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
荔娅微微抬起头,离开了他的肩窝,却没有拉开距离。
额头相抵。
比拥抱更亲密,比亲吻更缠绵。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错、融合。申由能清晰地感受到荔娅每一次细微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鼻尖和唇瓣,带着温热而湿润的气息。荔娅的绿眸就在咫尺,像两汪深不见底的碧潭,清晰地映着他此刻的模样——震惊、狂喜、还有被彻底看穿的脆弱。
这一瞬,比申由在魔界忍受千年煎熬更漫长,又比他在溱洧初见荔娅时那惊鸿一瞥更短暂。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方寸之间,浓缩在他们交错缠绕的呼吸里,浓缩在额头相抵、心跳共鸣的无声誓言中。
没有吻,却仿佛交换了比吻更深刻的承诺。
风,终于再次吹动,卷起崖边几片细小的花瓣,在他们相拥的身影旁盘旋、飞舞,见证着这无声胜有声的瞬间。
原来,那份在人间溱洧水畔就悄然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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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邦谊”掩盖的悸动,跨越生死,跨越神魔,从未熄灭。
为什么是芍药,不是兰草?
因为,芍药是情之所钟,兰草是邦谊大义。
因为,人间心情不好,而我只想要你心情好。
因为,你就是我所追求的自由本身。
三界,不过一个巨大的牢笼。
郑宫深锁六度秋,魔殿独行千载冬。
战火五国七州中,只你绿眸映清泓。
风霜八千九万里,唯我玄衣不沾忧。
赠你天工净心铃,从此爱恨皆有解。
守我瑶池流萤佩,从此生死再无惧。
人间无人择你,我便向你伸手。
神界无人信我,你便为我正名。
成神代价「恨意容器」太沉重,我来抚平。
成魔代价「心脏撕裂」太痛苦,你会相陪。
救赎是哪怕我同样背负枷锁,也要先让你脱离束缚。
救赎是即便你同样孤独脆弱,也会先让我不必伪装。
诸侯争霸又如何,神魔对弈又如何。
周戎交战又如何,轮回百世又如何。
千帆过尽,我心唯念:
你名荔娅,我字叔河。
他们慢慢分开。
空气重新流动,带走了额间那点亲密的暖意,却留下了更深的悸动。
“我……没怎么拥抱过别人。”荔娅顿了顿,“也没怎么被拥抱过。”
申由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脸上,将她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
“怎么,怕你做得不好?”
“没有……”荔娅猛地抬眼,“我做得不好吗?”
申由低低地笑出声,更紧地、更自然地握住了她那只试图逃离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很好,怎样都很好。”
荔娅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贪恋这份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暖意。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中,申由的手终于依依不舍地从她腰上放开,但另一只手依旧坚定地握着她。
两人就这样站在崖边,手牵着手,沐浴在神界柔和的光晕里。恨海在脚下奔涌,却仿佛离他们很远。这份迟来了千年的亲密与确认,如此珍贵,像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孤星,在冰冷的宇宙中碰撞出温暖的火花。
忘忧崖的崖角,特意开辟出的那片小小花圃,那里,两株被神力与魔力精心呵护的千年雪莲,正静静等待着主人的检阅。
多年前荔娅向申由炫耀从纫兰那里赢来的流萤佩时,他们曾经约定要比赛种花,特意选的是千年难开的雪莲。
“上次我们说好比种花。现在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雪莲,谁的先开了?”
荔娅侧头看他,绿眸中漾着笑意:“还念着要赢过我呢?”
申由握紧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唇角,一脸认真:“赢不赢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是关于你的事情。”
你的事情,我都会放在心上。
这句直白的心意让荔娅心头微颤。她掩饰般地别开视线,轻哼一声。
“油嘴滑舌。”然而她的语气却软了下来,“不过,我也没忘此事,很好奇呢。”
“走吧。”申由没有松开手,牵着她走向那片冰晶微闪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