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最后一丝玄妙的力量，彻底融入顾长歌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抹深邃的幽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心念微动。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身形竟凭空拔高了半分。
五官轮廓也随之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冷峻、陌生。
随即，一切又恢复如初。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便是万化灵体的玄妙之处。
它并非简单的易容之术，而是能从本源上，模拟、改变自身的气息、骨骼，乃至神魂波动。
对他未来的布局而言，这无疑是一张完美的底牌。
是扮演任何角色、掀起无尽风波的绝佳工具。
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让他无比愉悦。
顾长歌开始盘点此番的收获。
气运之子叶尘，如今已是彻头彻尾的废人。
气运被掠夺一空，道心崩溃，神魂涣散，再无任何威胁。
其存在价值，已被彻底榨干。
可以随时处理掉。
而他亲手打磨的第一件藏品，苏清。
经过他的指点与恩赐，倾心度已达八成五，几乎完全沦陷。
从高高在上的圣女，变成了一件只为取悦自己而存在的、高价值的精美玉器。
另一边，林萱儿这块璞玉，刚刚被他亲手敲碎了那层“青梅竹马”的愚蠢滤镜。
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与重塑之中。
正是最适合雕琢的时候。
只要稍加引导，便会成为比苏清歌更为狂热的信徒。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侍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恭敬地跪伏在地。
“启禀神子殿下。”
“山门外一切已处理妥当。林萱儿在亲眼看到叶尘的惨状后，露出了极度的厌恶与鄙夷，已当众表示与此等废物恩断义绝。”
“她还对神子殿下您的风采与仁慈，表达了无限的敬仰与感激。”
“此刻，她正在山门外等候，希望能再见您一面，聆听教诲。”
一切，都在顾长歌的预料之中。
这件新的藏品，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洗脑，展现出了应有的姿态。
但顾长歌并未立刻动身。
一件尚未完成的藏品，不值得他投入太多精力。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望向太初圣地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仙气氤氲，隐匿着数道强大而古老的气息。
他很清楚。
此次在订婚宴上，自己虽然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叶尘，震慑了所有宾客，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强势与霸道。
但在太初圣地内部，一些闭关多年的老古董、老顽固，对他这种近乎魔道的行事风格，心中必然存有芥蒂。
他们的观念，还停留在正道的光明正大上。
对自己这种玩弄人心、杀人诛心的手段，恐怕是既恐惧，又排斥。
他的圣子之位，看似稳固，实则在这些真正的决策层眼中，尚未得到百分之百的认可。
他需要一场无可辩驳的、足以载入太初圣地史册的“神迹”。
一场盛大的功绩。
以此，来彻底统一宗门的意志，将自己的威望从令人畏惧，推向令人崇拜的巅峰。
他要让那些老古董们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圣地的未来。
自己的手段，才是最高效、最正确的。
他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将整个宗门，都交到自己手上。
同时，苏清歌与林萱儿这两件藏品，也不能只是被动地接受自己的赏赐。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一个能让她们主动为自己服务的机会。
他要让她们开始为了博取自己唯一的关注，而展开激烈的内卷。
竞争，才能最大化地体现出藏品的价值。
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后宫是无趣的。
而一个能为主人开疆拓土、扫平障碍的后宫，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艺术品。
顾长歌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完美的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他站起身，对着殿外淡然开口。
“让圣女过来见我。”
“是，神子殿下。”
片刻之后，环佩叮当，香风袭来。
苏清歌一袭月白长裙，莲步轻移，走入偏殿。
她的身段婀娜，气质清冷，但那双曾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凤眸，此刻在看到顾长歌时，却泛起了水一样的波光，盈满了倾慕与柔情。
“清歌，见过神子。”
她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早已没有了往日圣女的半分矜持。
“免礼。”
顾长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件藏品，越发符合他的审美了。
“你的修为，稳固得不错。”他随口夸赞了一句。
苏清歌的俏脸上，立刻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心中更是涌起一阵甜蜜。
神子，在关注着自己。
“全赖神子赐下的丹药，否则清歌绝无可能这么快突破瓶颈。”她柔声回应，声音里满是感激。
顾长歌不置可否，转而说道：
“我准备去一趟太初殿，面见几位太上长老。”
“我近来夜观天象，偶有所得，推演出一处宗门遗失多年的上古秘境，或与我太初圣地的一桩大机缘有关。此事，需请长老们定夺。”
苏清歌闻言，心头剧震！
上古秘境？
宗门大机缘？
神子殿下，竟然还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推演之能？
她看向顾长歌的眼神，崇拜之色更浓，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个男人，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宇宙，每一次的探索，都能发现一片更加浩瀚璀璨的星空，让她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清歌愿随神子同去，侍奉左右。”她立刻表态，不愿错过任何能与他相处的机会。
“好。”
顾长歌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份天大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也要让苏清歌，亲眼见证自己的无上威望。
让她明白，跟在自己身边，能得到的是何等的荣耀与前程。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前往那云雾深处的太初殿时。
先前那名心腹侍从，再次出现在门外，声音比之前更加恭敬。
“启禀神子殿下，那位林萱儿姑娘，还在山门外等候。”
“她说，若是今日不能得见神子，她便长跪不起。”
苏清歌的秀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林萱儿？
那个叶尘的青梅竹马？
她心中，生出了不悦。
一种自己珍贵的宝物，被他人觊觎的本能警惕。
顾长歌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角逸出微小玩味的笑意。
很好。
竞争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他沉吟片刻，然后，用一种平淡。
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侍从吩咐道：
“既然如此有心。”
“便让她也过来吧。”
“就到这偏殿等着。”
“我与圣女，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