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爹?!”陈子豪那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眼珠子暴突着,活像两只烧红的玻璃球嵌在油汪汪的肥肉里,
“你个狗东西敢辱我爹.?!老子活撕了你!”
他嘴里.喷着白沫,那身名牌西装也裹不住的肥肉波浪般抖动起来,袖子胡乱一撸,
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胖胳膊,真像头被激怒的野猪,.不管不顾地就要朝苏晨撞过去!
苏晨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好像眼前扑腾的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苏晨神色镇定.自若地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他当着众人的面,从容地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啊……”苏晨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语气轻松随意,就像是在和多年的老友聊天,
“你家儿子似乎对我有点意见啊,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对对对,我就在这呢……行,你过来吧。”
苏晨说得有板有眼,那神态和语气,看起来就像真有那么回事儿。
电话挂了,.苏晨把手机随手往油腻腻的桌上一丢,''啪嗒''一声轻响。
整个包厢静得可怕,几十双眼睛粘在他身上,粘在他那部破手机上,粘在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空气里塞满了问号,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破产厂长…真认识他爸?
还叫他老陈?这他妈的…剧本拿错了吧?!
“装!接.着装!”陈子豪第一个从震惊里回过神,
“就你?认识我爹?你他妈怎么不说认识玉皇大帝呢!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等会儿老子让你跪着爬出去!”
陈子豪认定苏晨是在虚张声势,想借此吓唬自己。
他话音还没落透呢,包厢门外那厚厚的地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那声音由远及近,又快又重。
所有人的脖子都像被无形的手拧着,齐刷刷地转向门.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首走进来的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还夹杂着几根白头发。
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包厢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一种久居人上的威严,不用说话就压得人抬不起头。
他身后还跟着几人,个个西装笔挺,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陈子豪那张刚才还写满嚣张跋扈的胖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下意识地、带着点惊恐地喊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
他后面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爸?!”这声称呼像颗炸弹,把包厢里凝固的死寂炸得粉碎!
低低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真是陈海龙?!”
“我的老天爷…”
“这…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丰收.机械厂的陈董!身家过亿的陈海龙!
竟然真的被苏晨一个电话,像叫小弟一样给叫来了?!
这冲击力,比刚才苏晨骂''傻逼''还震撼一百倍!
然而,更让人眼珠子掉地上的还在后头。
只见陈海龙脸色铁青,大步走到陈子豪面前,“啪!!!”的一声,直接给了陈子豪一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震惊全场。
陈子豪.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手指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捂着脸颊,大声质问道:“为什么?!”
陈海龙仿佛没听见,连眼角余光都没扫一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猛地转身,那副对着陈子豪时的雷霆震怒,在转向苏晨的瞬间,如同川剧变脸,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上迅速堆砌起一种近乎谦卑的笑容,腰杆都微微弯了下去,快步走到苏晨面前,那姿态,放得比酒店门童还低。
“哎呀!苏厂长!苏厂长您好!您好!”
陈海.龙的声音里透着十二万分的热情和歉意,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搓着,像是在暖手,
“您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都怪我!怪我平时太忙,疏于管教,把这不成器的东西惯得无法无天,实在是对不住!
对不住啊苏厂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去我扒了他的皮!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苏晨淡淡地笑了笑,“陈董,这事儿也不算小,.你家公子刚刚可是口出狂言,还想动手呢。”
苏晨的话语不紧不慢,但却让陈海龙的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陈海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汗珠子肉眼可见地滚了下来。
他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是在90度鞠躬,
“苏厂长!您消消气!消消气!他就是个混账!狗.屁不通的玩意儿!您千万别动怒!”他急得声音都发颤了。
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个穿着旧工装的年轻人,手里捏着晨星农机厂,这几年异军突起。
技术硬、路子野,连他厂里几个核心客户都跑到那边去了。
更重要的是,听说苏晨背后…站着连他都够不着的大人物!
这尊佛,他陈家得罪不起!儿子惹下的祸,只能他这.当老子的豁出脸皮去填!
所有同学都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震惊。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些人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世界是疯了吗?
这还.是在县里嚣张的那人吗?
在苏晨这个“破产厂长”面前,怎么跟孙子似的?
那腰弯的,那话说的…就差跪下了!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褪得比陈子豪挨巴掌时还干净。
她精心描画的眼线似乎都晕开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晨,又看看卑躬屈膝的陈海龙,瞳孔涣散.,像是灵魂被瞬间抽走了。
精心维持的娇媚笑容僵死在嘴角,变成一种极其怪异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