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四十九州的盛世,如泼墨江山般铺展在天地间。洛岚府的飞檐翘角被暖融融的日光镀上一层金边,檐下挂着的铜铃被微风拂过,叮铃作响,碎了满院的静谧。
澹台岚坐在院前的紫藤花架下,指尖捻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棋子,落在石制棋盘上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抬眼望了望院外,天光正好,流云慢悠悠地淌过天际,远处传来孩童嬉闹的笑闹声,混着大夏城市井的喧嚣,织成了一卷最寻常的人间图景。
“还在等?”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澹台岚回头,便见李太玄缓步走来,玄色的衣袍边角沾了些微尘,想来是刚处理完府中琐事。他身形依旧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当年在王侯战场的肃杀,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和,唯有那双藏着天龙相威的眸子,依旧深邃如渊。
“等你下棋,也等那坛埋了二十年的桃花酿。” 澹台岚收回目光,指尖又落下一枚棋子,语气淡淡,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柔意,“当年逃到大夏时,随手埋在这紫藤架下,算算日子,该是正好。”
李太玄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落座,伸手拂过棋盘,指尖与冰凉的石面相触,过往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多少年前了?他记不清具体的年岁,只记得那时他与澹台岚刚从天元神州的追杀中脱身,一身狼狈地踏入东域神州的大夏国境。秦天王一脉的追兵如附骨之疽,他们一路拼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直到踏入大夏这片相对安稳的土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彼时的洛岚府还只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只有几间勉强遮风挡雨的茅屋。夜里,他看着澹台岚坐在茅屋的门槛上,借着月光擦拭着染血的兵器,金翅大鹏相的微光在她指尖流转,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李太玄,”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若是往后都困在这大夏,你可后悔?”
他走到她身边,席地而坐,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笑道:“有你在,何处不是归处?”
澹台岚侧目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认真。那时的他,还是李天王一脉桀骜不驯的三公子,本该在天元神州的繁华中扶摇直上,却因拒绝与秦莲的联姻,又因无相圣宗遗迹的机缘之争,与她一同成了丧家之犬。
“倒是连累了你。” 她低声道。
“说这些作甚。” 李太玄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当年在灵相洞天,你被宴长生那老小子护着,连我递过去的水都懒得接,如今倒是学会说软话了?”
澹台岚拍开他的手,唇角却忍不住勾起:“那是瞧你不顺眼。”
“不顺眼还跟我跑了这么远?”
“总不能让你死在秦家人手里,好歹欠了宴长生夫妇一份情,你是他看重的后辈,我得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