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鼻尖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医馆的大夫从里间走出,询问情况。
闵氏立即说自己头疼脑热睡不着觉。
大夫替她把完脉,嘱咐道:“夫人只是受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吃两副药就好……”
闵氏看起来当真是来瞧病的。
一刻钟后,两人出了医馆。
闵氏又拉着宋昭宁的袖子:“昭宁啊,你看娘这衣裳都破了,你能不能带娘再去买件衣裳……”
宋昭宁瞥了眼她身上崭新的素色襦裙,似笑非笑,却没有点破。
她任由闵氏带着她去了成衣铺子。
进了成衣铺,闵氏兴致勃勃地挑了好几套衣裳:“这件不错!这件也好看!昭宁你觉得呢?”
宋昭宁站在一旁看着,没有附和。
闵氏也不在意,立刻抱着一堆衣裳去结账,还不忘回头道:“掌柜的,让我女儿结账!”
从成衣铺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闵氏抱着新买的衣裳,亲热地拉住宋昭宁的手:“昭宁,娘知道有家酒楼的鲈鱼做得极好,我们先去吃饭吧!”
这大半时辰闵氏看似只是想让她做冤大头,花她的银子,似乎没有了别的心思。
见宋昭宁犹豫,闵氏眼眶红了红,将方才买的药和衣裳都往宋昭宁面前递了递。
她哽咽道:“昭宁,娘知道你心中对娘有怨,我也知道以前都是我做错了。”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是、我只是……”
她似乎后悔懊恼极了,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干脆将手里那一堆东西塞到宋昭宁怀里,“这些药还有衣裳都是娘给你买的……我只是想弥补你。”
宋昭宁险些笑出声。
花她的银子弥补她?
闵氏真当她是傻子?
若不是为了搞清楚闵氏到底想做什么,她根本没有这个闲功夫陪她折腾!
她眸色微深,面上却依旧平静,“你想去便去吧。”
闵氏见她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那我们赶紧去醉仙楼,去晚了恐怕就没位置了!”
“好啊。”宋昭宁微微一笑,“正好我也饿了。”
醉仙楼二楼雅间内,烛火轻摇。
闵氏殷勤地给宋昭宁布菜,像是要弥补这些年缺失的母爱,“昭宁,你尝尝这个八宝鸭,还有这个翡翠虾仁……”
宋昭宁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忽然用筷子夹起一块鱼生。
闵氏瞧见那鱼生下意识地便道:“娘记得你最喜欢吃鱼脍,来,多吃点。”
宋昭宁看着闵氏夹过来的鱼脍,只觉得作呕。
“我不喜欢吃鱼脍。”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我对鱼虾过敏,一岁半那时误食鱼糜,差点丢了性命。”
闵氏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好半晌,她才讷讷开口,“是、娘记错了。”
似为了掩饰尴尬,她给宋昭宁倒满一杯茶,“你先喝茶。”
宋昭宁看着闵氏递来的茶盏,茶汤清亮,却隐隐透着一股异香。
她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却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茶……”她故意皱了皱眉,“味道有些怪。”
闵氏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强笑道:“这是醉仙楼特制的花茶,加了茉莉,可能你喝不惯,不过你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宋昭宁听进去了她的话,乖巧的将一杯茶都喝完。
闵氏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装了这么久,事情总算快办成了。
若不是这丧门星警惕心太重,她怎么需要如此煞费苦心。
宋昭宁将茶杯放在桌上,忽然扶住额头,“我怎么、突然这么头晕……”
话音未落,她便软软地倒在餐桌上。
闵氏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几声,确定她当真晕了过去,立即变了脸色,眼中的慈爱瞬间荡然无存。
她用力推了推宋昭宁,发泄着心中不满。
脸上也露出狰狞的笑容:“丧门星!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她起身快步走到雅间门口,朝外面低声道:“进来吧!”
很快,一个模样还算俊俏,但脚步轻浮、眼底泛着青黑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的快步进屋。
那男子淫邪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宋昭宁身上,来语气迫不及待,“夫人当真舍得将自己的女儿送给我?”
闵氏道:“只要你好好待昭宁,我自然愿意。”
这年轻男子正是赵景明。
此前姜明姝提起赵景明时,闵氏就想让宋昭宁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只不过还没等她安排好这件事,宋承霄突然出事。
她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
在那两个陌生贵公子来寻她合作时,闵氏便又想到了赵景明。
赵景明贪恋女色,对送上门的女子一向不会拒绝,且他虽然没有娶妻,屋内已经有了十几个姨娘。
赵母又是那般泼辣歹毒的性子,闵氏觉得,宋昭宁活该下半辈子陷在这样的男人手里。
所以她暗中联系了赵景明。
她今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宋昭宁放松警惕,暗中给她下药。
如今,事情算是成了一半!
赵景明看了眼闵氏,并未点破她的心思,只笑道:“岳母放心,只要昭宁身子给了我,我定会好好待她的。”
闵氏这才满意地点头,打算离开这里。
而赵景明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宋昭宁的脸,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钳住。
“啊!”
他痛呼一声,抬眸的瞬间,对上了一双寒冰般的眼睛。
闵氏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便对上宋昭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脑中“嗡”了一声。
“你、你怎么没晕……”
话音未落,她突然觉得脑中一片晕眩,不等她反应过来,便一头栽倒在地。
赵景明从剧痛中回神,余光瞧见昏迷的闵氏。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逃跑,却突然闻到一股异香。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宋昭宁冷眼看着地上昏迷的二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闵氏打的是这个盘算。
毁她清白,让她名声尽毁。
这果然是闵氏会做出来的事。
宋昭宁眼底最后一抹柔色褪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分别塞进闵氏和赵景明嘴里。
“你如此辛苦为我准备这样一份大礼,我又怎么能浪费了你这一份心意。”
“好好享受吧,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