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必要,周子陵并不想得罪苏砚。
“苏兄有所不知,”他勉强露出一丝笑,“是她们先……”
“我方才在门外都听见了。”苏砚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宋昭宁和徐清荷,微微颔首,“周子陵的态度并不代表甲一班所有学子的态度。”
“对于宋姑娘能考入甲一班我等的确震惊,但国子监的师长素来公平公正,且一贯严谨认真,公布榜单前定是反复审阅过的。”
“苏某相信宋姑娘是凭真才实学考入甲一班,日后同为甲一班学子,还请宋姑娘多多指教。”
苏砚的姿态放的很低,宋昭宁都有几分惊讶了,她平静地颔首,“苏公子过誉了,指教谈不上。”
而苏砚这番话,也让其余甲一班学子精神一凛。
大部分能入甲一班的学子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便是周子陵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只不过周子陵脑子蠢了些,主动去做出头鸟。
而其余人,他们思量的更多。
宋昭宁此人,他们听说过不少传言。
听说她回京不久便在京城崭露头角,先是得了嘉懿县主青睐,而后又在摄政王面前露脸。
甚至有传言说她与摄政王私交甚浅。
不过这类的谣言他们半点没信。
摄政王是何等身份,宋昭宁区区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就算再有本事,如何能与摄政王相交。
但仅凭她得了嘉懿县主青睐这一点,他们便对她高看一眼。
原本他们都只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可不想宋昭宁如今和他们成了同窗,日后免不了接触。
思及此,方才都还在一旁看戏的学子们纷纷出声附和苏砚的话。
一时间,甲一班的氛围竟变得融洽起来。
周子陵见众人态度转变,脸色愈发难看,却也不敢再当众挑衅,只能咬牙坐回自己的位置,心中暗恨。
苏砚见风波平息,便朝宋昭宁微微颔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徐清荷见状,终于放下心来,低声对宋昭宁道:“看来苏砚在甲一班颇有威望,有他帮你说话,其他人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为难你。”
宋昭宁眸光微动,淡淡道:“他帮我,未必没有自己的考量。”
徐清荷一愣:“什么意思?”
宋昭宁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摇头:“无妨,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眼下对我有利。”
徐清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甲一班。
——
接下来的几日,甲一班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流涌动。
周子陵虽不敢再当众挑衅,却时常在宋昭宁经过时故意撞翻她的书册,或是在她回答问题时阴阳怪气地冷笑。
秦元朗更是时不时地出现在甲一班附近,眼神阴鸷地盯着宋昭宁,仿佛在谋划什么。
宋昭宁对此视若无睹,只专注于课业。
她的策论、诗赋、经义皆出类拔萃。
并无男女成见的李夫子忍不住在课堂上多次夸赞她见解独到,甚至私下感叹:“若国子监多几个如宋昭宁这般的学子,何愁大业不兴?”
这番评价不知为何传了出去,甲一班的学子们对宋昭宁的态度又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国子监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宋昭宁的存在。
有人钦佩她的才学,主动与她探讨文章;有人忌惮她的能力,暗中观察;也有人更加嫉恨,比如周子陵和秦元朗。
而经过几日反复确认,秦元朗终于可以确定,就是宋昭宁害得他丢了进入甲一班的机会!
其实放榜当日秦元朗便回秦家找他爹诉苦,却不想秦海竟不打算帮他去查,也不打算替他做主。
反而说:“我先前便说过,你若没本事,便是进了甲一班也做不了人上人。”
秦元朗兀自气闷许久。
再发觉他爹真不打算管这事后,秦元朗没办法,只能自己去查。
他知晓这次是秦海找了一位国子监的博士帮他改成绩,但或许是心虚事情没办成,那国子监博士一直都避着他。
秦元朗堵了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只能迂回的想办法。
打听了好几日,终于打听到,他与甲一班临门一脚却没进,就是被宋昭宁害的!
秦元朗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墙上,指节都渗出血来。
“宋昭宁.……”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阴狠,“既然你敢抢我的位置,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头便去找了周子陵商议。
周子陵这几日也憋着一肚子火,见秦元朗主动找来,两人一拍即合。
“我有个主意。”周子陵压低声音,“听说宋昭宁很爱藏书阁查阅典籍。那里偏僻安静,若是她不小心摔下楼梯……”
秦元朗沉思片刻,却道:“不行,让她直接摔傻或是摔死都不足以发泄我心头之恨,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周子陵一顿,眯起眼,露出一丝狞笑:“你的意思是……”
秦元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对一个女子来说,如何让她身败名裂?”
周子陵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毁了她的清白。”
周子陵的话音未落,秦元朗便阴冷一笑:“不错,只要她清白有损,国子监绝不可能再容她!”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盘算。
“不过,这事得做得隐蔽些。”周子陵低声道,“宋昭宁不是蠢人,若我们直接动手,她必定警觉。”
秦元朗眯起眼:“所以,这事不能咱们动手。”
“你的意思是……”
“我听说宋昭宁的生母闵氏对她这个女儿似乎十分怨恨,前不久闵氏还被宋巍然休弃出府,不如我们来一个借刀杀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京城东街,来仪客栈。
闵氏自被赶出宋家之后便一直住在来仪客栈。
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京城。
不过这几日闵氏学聪明了,她并未再去宋府闹,而是暗中打听着宋家人的动向。
自然也知道了宋昭宁进了甲一班。
甲一班,那可是国子监的甲一班!
她做梦都想她的霄哥儿能进甲一班,可老天不长眼,竟然让宋昭宁这个丧门星进了甲一班。
想到被她挑拨沾了赌瘾的霄哥儿,想到被她逼迫将自己休弃的宋巍然,闵氏心中对宋昭宁的恨意更是与日俱增。
这一切都是宋昭宁害的!
若不是宋昭宁,她如今还是宋家主母,她的霄哥儿说不定也考入了国子监,有一个光明远大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