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方嬷嬷神色惊疑,她看着谢知意手背的红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谢知礼也有些不解,毕竟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患有这种怪病,如此,这件事大概也如方嬷嬷所言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晓,那么从根源上就排除了被人泄露的可能,王老太太即便是提前让谢知意做好准备,又是如何得知这种病的?
“这世上能够让人起疹的药多了去了,谁知道二小姐是不是提前做了手脚。”
红鸾显然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家郡主的身份是不会有假的,所以便觉得定是二小姐有所预料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红鸾姑娘说得不错,但这同样的道理,二小姐可以作假,郡主自然也可以。”
赵谨钰身边的启兰反应极快,立马便接上了红鸾的话:“郡主在懿王妃身边多年,真不一定不知道这个怪病。二小姐自小养在王家人身边,要想知道这件事,反倒要比郡主难多了。”
此话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此时,一旁的谢知意突然扶了扶额头,眉目微蹙,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
“殿下,意儿觉得有些头昏,想先下去休息了。”
赵谨钰如今根本没有心思关心她,摆了摆手便让她下去了。
谢知意从小身子骨就弱,这一点厅内的几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也没人多想。
眼见双方各执一词,彼此之间不肯退让,又都没有什么新的证据,谢知礼知道再拖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主动出声打破僵局。
“母妃生产当日,父王也在府上,谁是母妃的亲生子,父王应该有办法能够判断,我们与其继续僵持下去,不如等我父王回来,再由他来定夺。”
上座的赵谨钰听完她的话,不由得握紧扶手,似乎又想说些什么,却被谢知礼再次开口打断:“我知道殿下想说婚期近在咫尺,而此事又关乎未来储妃,拖延不得。那不如这样吧,殿下您以此事存疑为由向皇上请旨,推迟婚期,待真相查明以后,便能知道这储妃究竟应该是谁了。”
谢父领命平反蛮夷之乱,在他凯旋之前,谢知礼至少能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前往越国。
虽然一时半会没有办法退婚,但能借着这件事推迟婚约也是好事。
大概是之前被谢知礼怼的余怒未消,赵谨钰此时挺直了背,本能地想要出言反驳谢知礼,但却再次被身旁的启兰拦住。
“郡主思虑周全,奴婢佩服。明日太子殿下便会向皇帝陈情此事,推迟婚约。”
她说罢,又朝着谢知礼行了一礼:“今日天色已晚,奴婢就先随太子殿下回去了。”
说完这些话,她转而看向赵谨钰,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此处。
赵谨钰虽然心中仍然有不满,却也没有拒绝启兰的暗示。
他站起身,走到谢知礼的面前,恶狠狠地说了句“你给我等着”,随即大步离去。
谢知礼从头到尾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挑起事端的主心骨走了,剩下的这些狗腿她也懒得再理会。
“我今日也乏了,你们尽早回去吧,懿王府里没有提前备好的客房。”
谢知礼连一句客套话都怠于去说,丢下这么句明晃晃要赶人的话后,便带着红鸾和方嬷嬷离去。
回到自己院中时,下人大多也都去休息了,只留了那么一两个人值守。
谢知礼让人安顿好方嬷嬷,随后便带着红鸾回了屋里。
红鸾先是点燃了烛火,接着又将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水倒了,重新烧了一壶。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实在不算少,谢知礼此时也有些疲乏。
她坐在窗前,看到月光洒在手背起疹的地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说不上的滋味。
今日突然知道自己患了这种怪病,她心里不但不觉得难过,反而有些欢欣。
这是母亲死后,始终维系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印证,是即便阴阳两隔也斩不断的牵连。
窗外的晚风吹进屋内,拂过谢知礼的脸庞,令她不由地抬头看向外面的月亮。
曾几何时,母亲也是这样,如晚风一般轻抚着她的脸颊,在无数个夜晚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可如今,却只剩下思念。
谢知礼的眼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泪花,但下一秒,便被自己无情的抹去。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手背上的疹子,只是眼中已不再是忧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
伤害她母亲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德妃也好,太子也罢,越国皇室中的内应更是,只要和当年纵火一案有关联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郡主,茶沏好了。”
红鸾的声音将谢知礼的思绪重新抽回现实。
她垂下眼调整了一下心情,而后才拿起茶杯。
只抿了一口,谢知礼便突然蹙起眉头,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到桌子上,眼神充满警惕。
“这茶味道不对,被人下了东西。”
红鸾先是一惊,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缓和下来,安慰她道:“郡主,这是奴婢刚沏的茶,之前的茶凉了奴婢已经倒掉了,里面不可能被人下东西的。”
谢知礼眼中的警惕依旧分毫不少。她重新拿起茶杯将茶水全部倒掉,随后浅浅地闻了闻杯内。
这味道好熟悉……
她突然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了自己那只起疹的手,闻了闻手背上的味道。
“果然是莳萝。”
说话的间隙里,谢知礼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昏,浑身也开始发痒。
“好快的脑子,刚一得知我不能食用莳萝,转头就让人把这东西下到我的茶杯上了。”
谢知礼将手里的茶杯摔了个稀碎,继而看向一脸惊慌的红鸾,出声对她说道:“他们估计是想今夜就杀我灭口,明日再颠倒方才发生的事情,好让谢知意名正言顺地顶替我。”
她话都还没说完,便看到窗外泛起阵阵火光。
这火明显是从两侧耳房一同燃起的,火势蔓延迅速,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寝屋。
母亲是死于火海,现在,他们竟也想让她以同样的方式死在这里。
好恶毒的心思。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她服下的茶水过少,她只是感觉脑子有些昏沉,不至于像方嬷嬷说的那样下一秒就要昏倒在地。
眼见大火的势头越来越猛,谢知礼也不再耽搁下去,拉起红鸾的手便打算带她从密道离开。
就在此时,屋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两人闻声看去,发现门口站着的,竟是一早就被谢知礼赶出去的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