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我去上个洗手间。”
阮宁实在是坐不住了。
再继续待下去,她的脸非得被裴珩看出个洞来不可。
靳承野并未怀疑什么,而是点头让她去了。
见他同意了,阮宁赶紧猫着身子穿梭出去,生怕自己被发现。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也被霍砚修看见。
那可真是倒大霉了。
洗手间在演奏厅外面,转个弯还要走到底。
因为人都在演奏厅里,所以外面的灯光并没有全部开起来。
走廊很长,黯淡的灯光在中间亮着,倒是有种莫名的温馨感。
见没人跟出来,阮宁逐渐放松下来。
可还没等她走到洗手间,就被裴珩猛地一拽。
阮宁措手不及,踉跄几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裴珩眼神阴郁,直逼人心。
“阮宁,你和靳承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阮宁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头直视着他。
“我们是校友啊?裴老板,你怎么了?”
裴珩心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面带不善,“校友?你会跟自己的校友那么亲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刚刚阮宁和靳承野交头接耳的那个样子,他看着就来气。
裴珩微眯起眼睛,带着审视的气息:“你们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别告诉我碰巧遇见,也别告诉我你们是约着一起来的?”
“裴老板,你听我解释啊!”阮宁指了指演奏厅,“因为我想来看巡演会,靳少就给了我一张票,所以位置是挨在一起的。”
这个解释根本让人挑不出错,也迅速撇清了和靳承野的关系。
更何况她也没说谎。
票确实是靳承野给她的。
但听到这个解释,裴珩目光探究。
“我怎么觉得,你跟靳承野的关系不简单呢?”
当然不简单了,因为靳承野也是她的客户之一!
阮宁丝毫不慌,慢慢说道:“裴老板,当初是你约法三章,我们彼此之间都没资格管对方的私事,难道你都忘了吗……”
说完,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之前签订合约时,裴珩和她制定过约法三章,不然她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要是被裴珩知道她和靳承野的真实关系,非得解除合约不可。
裴珩听了,脸色一僵,将手松开,一脸吃瘪样。
没想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又飞了回来。
他很不爽。
他很窝火,心里那一股暴躁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可偏偏,他又对阮宁发不起火来。
这时,演奏厅那边忽然传来助理在找他的声音。
裴珩深深地看了阮宁一眼,没有再继续逼问她,而是臭着脸转身离开,朝演奏厅快步走去。
阮宁暂时逃过一劫。
“呼——吓死我了。”
阮宁松了口气,朝洗手间走去。
里面没什么人,十分安静。
她按下冲水键,走出洗手间隔间。
今天的妆容让她越看越满意,以至于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默默欣赏了自己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
她的脚刚迈出去几步,就感觉自己身旁凉嗖嗖的。
霍砚修身姿修长挺拔,站在走廊一边。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星眸剑眉,五官深峻,神色晦暗不明。
阮宁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下。
毕竟自己一个人走路,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只要是人都会感到害怕。
她若无其事地想要直接略过霍砚修,却被他伸手拦住了。
完了完了,霍金主该不会也看到她和靳承野,特意追来算账了吧。
阮宁内心咯噔一声,强装镇定地看着男人。
“咦砚修,这么巧,你也来看演唱会啊,有事吗?”
霍砚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给我打过电话吗?”阮宁赶紧掏出手机一瞧,他果然打了,而且就在几分钟前,但她手机静音了。
见她不说话,霍砚修烦躁地捏起她的下巴,逼得阮宁抬头正视自己。
他的力道不重,大手指尖从下巴缓缓往上移,摩挲到了唇边,又挑出一根食指要碰不碰地挨着女人嘴唇最柔 软的地方。
阮宁的下巴被迫抬起,呼吸不顺畅。
她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喉咙,咽了咽口水。
霍砚修眼神微暗。
就是这张嘴,里面没一句真话。
说着爱他,却总是做着与她的话背道而驰的举动。
此刻,霍砚修的目光仿佛像是猎手俯视自己的猎物一般,充满了侵略性。
“不好意思,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阮宁艰难出声安抚他的情绪:“对不起嘛砚修,你别生气了。”
天杀的,太难受了,下巴感觉都快被掐断了。
这一晚上的,都叫什么事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要被掐死了后,霍砚修终于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大手。
“咳咳咳……”
阮宁差点儿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眼神黯淡,掩去眼底的潮涌:“阮宁,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不知怎么的,阮宁听到这句话,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砚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阮宁抬起头,眼里瞬间就酝酿出了两团泪水,显得可怜极了。
“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都说了我手机静音了。”
阮宁赶紧把手机模式调给他看,果然是静音的。
霍砚修的眸色暗了暗,“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
这句话明里暗里都是讽刺,明显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靠!差点儿忘了这人不好糊弄。
看来自己只能继续装可怜了,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赶紧溜走。
阮宁眼眶红红的,眼底有清浅的液体流动。
“砚修……”
阮宁的声音轻的像是羽毛,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仰起小脸儿,让走廊昏暗的灯光正好照在她湿 润的眼睫上,“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霍砚修的大拇指仍停留在她唇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像是受惊的小鹿。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演技居然这么好。
霍砚修在心底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