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修,那个开枪打我们的人,怎么样了?”阮宁果然问了起来。
霍砚修不想让她知道太多血腥的事情,怕对她的心理造成负担,便轻巧的揭过:“已经被抓起来,控制住了。”
那就好!
阮宁点点头,心有余悸,“这样的人放在社会上太危险了。”
肚子忽然咕咕作响。
三天没吃饭,全靠营养液吊着,阮宁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霍砚修捏了捏她凹下去的小脸,手感都变差了,到时候还怎么给他这位客服提供良好的服务。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都可以。”阮宁摸了摸肚子,小心翼翼地避开绷带缠绕的部位,加了句,“我要吃肉。”
她觉得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好。”霍砚修起身。
一只小手忽然拉住他的衣摆。
霍砚修耐心问道:“还有其他要买的东西吗?”
阮宁指了指下巴,“砚修,你长了好多胡子。”
男人一向干净的下颌,此刻却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一丛丛的。
霍砚修微愣。
陪护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好。
一开始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说阮宁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推进ICU后,又说她是稀有血型,一时半会儿血库调不到资源。
万幸后来,霍砚修去做了配对,血型正好相合。
他想着,既然阮宁那么在意自己,甚至为了救他,连死都不怕,他给她输掉血怎么了。
这世上有谁爱他爱到不怕死呢?
只有阮宁。
很快,阮宁转危为安,昏迷了几天,终于醒了过来。
听到她关心自己,霍砚修轻轻翘了翘唇瓣,难得调侃了一句,“怎么,怕我亲你的时候扎到你?”
阮宁闹了个大红脸,这人怎么,她刚醒就调戏她啊!
霍金主的恶趣味还是不减当年。
见阮宁害羞了,霍砚修也不再逗她,捏了捏她的耳垂,走出去给她去买吃的。
霍砚修走后,护士进来给阮宁换消炎吊瓶,四下张望了一番。
“你男朋友去哪儿了?”
霍砚修这几天的陪护,让这些医务人员都认为他和阮宁是情侣关系。
阮宁知道现在不适合解释,便索性默认了这个说法,“他出去给我买吃的了。”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护士感叹了一句,将吊瓶换上,说道:“他还为你输了那么多血,几天几夜都没有合过眼,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小姐。”
输血?
阮宁愣了愣。
护士已经收好东西,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霍砚修拎着吃的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阮宁期待的望着那几个打包袋子。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拿出来……一碗粥?
阮宁顿时垮下脸来,“我要吃肉!”
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现在急需肉来填满她空虚的胃!
自己可是救了他一条命,霍金主要不要那么小气啊!
霍砚修没理会她娇气的叫嚷,帮阮宁将床上桌撑起来,把粥的盖子打开放到她面前,然后又拿出其余几个打包盒打开。
阮宁一瞬间便闻到了阵阵肉香味,原本恹恹的双眸瞬间大放异彩。
霍砚修眼疾手快的制住了她悄悄探过来的小爪子。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退化了?吃东西不知道用筷子?”
阮宁弱弱地笑了下,等霍砚修拆开一次性筷子递到她手中,她又重新朝那盒小酥肉夹去。
霍砚修将打包盒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阮宁没夹到。
她生气了,“为什么不给我吃!”
“虽然这边的医生对于枪伤后的护理并不忌口,但作为华国人,优良的传统经验告诉我,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荤腥。”霍砚修一本正经说道,用自己的筷子敲了敲那碗粥的沿边。
“吃这个。”
阮宁扫了眼清汤寡水的粥,痛苦的抗议道:“我不要。”
“我让中餐馆的师傅给你加了点肉沫。”
“真的吗?”阮宁狐疑,用筷子搅了搅粥。
她往底部一搅,捞起几颗零星的肉沫,表情难掩嫌弃。
霍砚修见她迟迟不动筷子,故意吓她道:“不吃?那我倒了。”
“唉,别,我吃,我吃。”阮宁急忙抱住粥,开玩笑,蚊子再小也是肉,有的吃就不错了。
见女人终于肯乖乖吃饭了,霍砚修眼底蕴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阮宁喝着没什么滋味的粥,砸吧砸吧嘴,偷觑一旁的霍砚修。
他看起来这几天真的很累,眼白浮了几根血丝,乌发有些凌乱,头顶有几蹙毛调皮的翘起,肩头的锁骨深得都可以养金鱼了。
搭配上他的脸,整个人清瘦的活脱脱像是遗难民间的羸弱王子。
难道,自己的拼死相救成功打动了他。
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会一怒之下解除与自己的合约了。
等以后,她还能拿这份救命恩情与他换钱。
超值的!
阮宁喝完大半碗粥,解决了饥饿,冷不丁问道:“砚修,你给我献血了?”
霍砚修正慢条斯理吃着自己那份食物,咀嚼完咽下,他才抬眸看她,“你知道了。”
阮宁看着他这幅淡漠的表情,故作一副生气模样:“你浑身上下有多少血啊,就这么巴巴地给我输,输就算了,护士说你这几天都不好好休息,你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霍砚修陈述事实,“血库里没有你的存血,你是稀有血型自己不知道?当时还敢扑上来救我,不要命了?”
“阮宁,你就那么爱我吗?”
当时但凡子弹偏一点,那个疯女人的枪法准一点。
那此刻的阮宁就不是在他面前娇声娇气地叫嚷着要吃肉,而是会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想到这些,霍砚修平淡的语气骤然边冷。
当阮宁浑身一颤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脑子完全是懵的。
湿漉漉的鲜血流出来,染了他满手。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
血原来可以这么烫手……
垂眸掩住眸底的晦涩,霍砚修沉声道:“以后不许这样做了。”
不,没有下次了。
他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