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娉婷的目光如炬,姜窈心中的火种也因此变得炙热。


    她的一番话引得萧从寒也不免思索了一阵。


    “你与姜窈相识?”萧从寒道。


    冯娉婷闻言,摇头,“今日初见。”


    “你可知外界对她的评价……”萧从寒没有避讳,当着姜窈的面就开口道。


    只是话音未落,一旁垂死挣扎的姜嘉儿又跳了出来!


    “是啊!姜窈可是满京出了名的蠢货!冯姑娘莫叫她骗了!”


    姜窈不怒,反而莞尔道:“如今殿内最蠢的人只怕是你吧?”


    “你!”


    舒太妃示意玲若将姜嘉儿看住,自己则将姜窈拉到身边道:“窈儿,我只要你一句话。”


    “今日之事到底缘何而起?”


    姜窈也纳闷呢,可非要个说法,想来还是为了个自己并不认识的男子而起。


    “这事儿我也不好说,不过她们损坏郡主给您的贺礼时,我确实没有阻拦……”


    舒太妃拍了拍她的手,神情很是从容,“不打紧,你人没事最要紧。”


    姜窈有些窘迫地看了一眼萧从寒,她面无表情,听了舒太妃的话只是回看向姜窈。


    她鄙夷的目光叫姜窈不知怎么回应。


    “方才我同郡主就站在门外,屋内的一切我们都听得仔细。”


    冯娉婷淡淡道,看向萧从寒的神情充满善意,“是吧郡主?”


    “……嗯。”萧从寒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鼻息中带出的那般。


    “你们……你们……”姜嘉儿还想辩驳,可姜窈剜了她一眼,“表姐如今许是还未清醒,张太医可否给表姐制个方子,好让伯父伯母仔细照看。”


    “自然!自然!”张太医应声,玲若将其带去隔壁。


    如今偏殿内的姜嘉儿咽了口唾沫,支吾道:“太妃娘娘、郡主,今日之事,并不是我所为!”


    “我甚至不曾碰过那株珊瑚!”


    姜窈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这样的。


    姜嘉儿空有美貌,心思却歹毒,要说胆量——只怕借她几个胆,她也不敢翻天。


    “是柳若曦……是柳若曦!”


    姜嘉儿供出主谋,可姜窈却笑她蠢出生天。


    “柳相是朝中重臣,其父的牌位如今在太庙供着。”姜窈走到姜嘉儿跟前,缓缓蹲下,“表姐,咱们家的祖业可就指望大伯父一人了。”


    提及姜培安,姜嘉儿瞳孔中的恐惧被放大,她一把抓住姜窈,“是柳若曦!是柳若曦!不是我!”


    姜窈从她手中挣脱,顺势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不慎碰到发间的金钗:“呀,这看着可金贵!”


    “……给你!我给你!”姜嘉儿立即将头上的金钗拔下,塞到姜窈手中,“只要你作证,此事与我无关!”


    姜窈掂了掂手中的钗子,“表姐,我方才劝过你的。”


    闻言,姜嘉儿面上的表情愣了片刻,似乎想起方才姜窈的话。


    她劝过,可柳若曦也不是吃素的。


    现如今姜窈身后是舒太妃,柳若曦身后是柳家。


    只有她!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姜嘉儿几近崩溃,“是柳若曦!是她!是她干的!


    “姜嘉儿,我记得方才柳若曦同你说过的,这珊瑚可不是寻常物件,它是西域高僧开过光的宝物。”


    萧从寒抱着手走上前,有些不耐烦地垂眼看着姜嘉儿,“这事可未必能善终吧?”


    姜嘉儿恐惧地往一旁缩了缩,口中不停念叨着什么。


    姜窈见状缓缓起身,余光看向冯娉婷时,脑中忽然有了主意。


    只不过,如今算不上好时机。


    “够了够了,这嘀嘀咕咕的、听得我头疼!”舒太妃摆手,转身便要回座。


    姜窈和萧从寒见状,立刻转身去扶。


    二人一人挽住舒太妃的一侧,萧从寒颇有较劲的意思。


    “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必争了!”舒太妃无奈地笑道。


    萧从寒挑衅地看向姜窈,姜窈见她看重这么点小事,不觉有些好笑。


    但到底忍着。


    直至舒太妃落了座,拍了拍了她的手。


    “窈儿,此事你怎么看?”


    姜窈看了一眼萧从寒,“珊瑚是郡主的心意,想来得问问苦主的意思。”


    舒太妃笑着看向萧从寒,“从寒,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从寒最讨厌这等麻烦事!


    “若是再军中闹事,想来是得挨一顿板子赶出去的!”


    “军中?”舒太妃瞪大了眼,下一秒又笑开了,“这丫头,女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军中!”


    姜窈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点头道:“我觉得郡主提议甚好。”


    “甚好?窈儿,你也是个姑娘家,如何帮着她说糊涂话?”


    姜窈笑道,“太妃娘娘,这世间规矩甚多,尤其在女子身上,郡主以军中规矩举例我觉得并无不妥。”


    “就好比家中有家规,宫中有宫规。”


    “郡主骑射武艺都是上等,她是此事的苦主,她的主意我赞同。”


    萧从寒呆滞了片刻,但很快又故作逞强地低声嘀咕:“假惺惺!”


    姜窈听见了,却未与她计较。


    “这官眷挨板子倒是不曾有过……何况……”舒太妃面露难色,想来因着柳相的身份有些为难。


    “您可下旨,便说言行有失、冲撞了宝物,宝物乃西域高僧开光之物,象征着想过邦交情谊,柳相为官多年,知道轻重的。”


    舒太妃沉着嘴角点了点头,姜窈俯下身,凑到舒太妃耳边低声道:“您的旨意里不需点明让柳若曦亲自受罚,想来柳相心疼自己的女儿,也该知道您留有余地。”


    待她起身,只见笑颜在舒太妃面上绽放。


    “窈儿,你思虑得当真周全!”


    萧从寒不屑更甚,嘴角扯了扯,不甘地瞪了一眼姜窈,“那你说说,你那表姐、该怎么处置?”


    姜窈顺着萧从寒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如今的姜嘉儿哪还有先前的高傲。


    “她是共犯,岂有逃脱之理?”萧从寒挑眉,“还是说,你为着家族名声,打算将她保下?”


    姜窈侧目,淡定地笑了笑。


    “她伙同外人要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家族名声?”


    “……你的意思是?”


    “姜嘉儿受人蛊惑,心思歹毒,事到如今毫无悔过之心。”


    说罢,姜窈走到殿下,跪在地上道:


    “臣女替其请命,姜嘉儿酿下大错,毫无悔过之心,遂即日出发去青云山的寺庙内清修!日夜为太妃娘娘诵经祈福,直至太妃娘娘气消、郡主原谅其过错!方可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