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坐在草席上,看着她。


    “可惜,你现在还杀不了我。”


    永定侯夫人近乎抓狂,“你在嚣张什么!”


    “沦落牢狱的人是你,你凭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沈栀意无比冷静的看着她,“因为我有价值。”


    “夫人,江宥齐不是我害死的,是你害死的。”


    永定侯夫人皱眉,“你说什么!”


    沈栀意其实很早就想明白了,“你生下他,却没教好他。”


    “你给了他优渥的生活,也给了他能力范围之外的野心。”


    “他如果老老实实做个纨绔少爷,侯府世子,或许就不会死。”


    “可惜,他偏偏生出了一颗向往权力的心。”


    永定侯夫人呆呆看着她,似乎努力的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可脑子一片混沌,本能不想理解。


    看着她不断开合的嘴,心里只有愤怒。


    “你在侃侃而谈什么?”


    “是你害死了他,你还有脸说这些!”


    “你应该忏悔,应该永生为他祝祷!”


    沈栀意从草席上起身,定定看着她,“我,永远不会,永远都不后悔让他去死。”


    永定侯夫人眼眸猩红,双手用力伸进栏杆,恨不能掐死她。


    可沈栀意,悠然站在原地,“就算再重来一次,重来一百次,我都要杀了他。”


    永定侯夫人用尽全身力气,可还是够不到她一丝衣角。


    即便不想承认,可她的行动已经出卖了她。


    她现在,就是无法杀了沈栀意。


    “夫人,时间到了,请回吧。”狱卒忽然出声。


    永定侯夫人收回手,一双眼睛如同淬毒了一般盯着沈栀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要看着你,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等你没了用处,就是我亲手杀你的时候。”


    沈栀意看着她被狱卒带走,更印证了心中猜想。


    长公主不是为永定侯府出头,是替别人办事。


    抓她,是为了用作把柄威胁。


    栀园。


    “督主,沈小姐不见了。”


    时鹜寒才出宫,就收到了这消息。


    他脸色不虞,“谁动的手?能查到下落吗?”


    厂卫道:“有人看见是长公主将人带走,目前沈小姐被关在京兆府大牢。”


    时鹜寒没被愤怒冲昏头脑。


    这么明目张胆,不做掩饰,想来是要引他去救人。


    “督主!”


    正说话间,入影从外头进来,“宫中消息。”


    “步杀接到秦贵妃口信,说,督主若想救人,请储秀宫一叙。”


    时鹜寒眉头紧皱,指尖敲在桌上,若有所思。


    沈栀意把名下铺面都挂出去时,他就注意到了。


    他以为是沈栀意的船要回京,她缺钱周转,于是就出钱把她店面都盘下来了。


    现在看,她似乎有所察觉?


    “沈栀意,是不是还有个镖局?卖掉了吗?”


    入影点头,“是,叫福来镖局。”


    “没卖掉,不过这镖局现在就只是个空壳,里头的人被沈小姐调走去跑水路生意了。”


    时鹜寒晃了晃手指,“不会。”


    “那个赵芸娘投奔她时,告诉了她永定侯府找过长公主,沈栀意不会一点防备后手都不留。”


    “派人去一趟那镖局,看她留没留什么话。”


    入影忙派人去。


    “督主,那您要去见贵妃吗?”


    时鹜寒要去,但不是现在。


    沈栀意最怕和他的关系暴露于人前,秦贵妃用沈栀意来威胁他,用意昭然若揭。


    害她被囚,他心中已经十分不忍。


    若再让她顾忌的事儿暴露,他真没法给沈栀意交代了。


    福来镖局留守的人,都是在京中有家室的。


    看见沈栀意的马,他们便知道出事了。


    “快!马上通知褚老大!”


    同样得知了消息的,还有楚楼。


    沈栀意给陈星歌使过眼色,她便知道,沈栀意不许她强出头。


    前脚,长公主将人带走。


    后脚,她便到了楚楼。


    “星落,你脑子最好用,我们姐妹都听你的。”


    宋宁也看着她,“沈小姐对咱们不薄,不能看着她出事。”


    陈星落走到柜台后,从里头摸出一只荷包。


    “她给自己留了一手。”


    宋宁意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星落道:“那日沈雨瑶定下甲字房,她明知有诈还来赴宴时,留下了这个。”


    她没有犹豫的打开了荷包,里头是一张字条。


    “陈娘子,你若是看见了这张字条,就证明我大概是出事了。


    我此生仇敌不少,犹以秦家、永定侯府为最。


    牵连你进此局,我先行说声抱歉。


    请你告知陈先生,他的货船是我所劫,秦家半数财富尽在我手。


    秦家若还想要那两船东西,就请想尽办法救我,否则,那些就只能做我的陪葬了。


    沈栀意字。”


    陈星落看完,面色嘲弄的笑了一声。


    “大伯算计一生,料想千万,却没想到劫了船的人,是她。”


    宋宁和陈星歌都是吃惊不已,“她,她是怎么做到的啊!”


    陈星落摇了摇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得手了。”


    “你们别忘了,她的水路生意,咱们可都是投了银子的。”


    “退一万步来说,不讲情面,看在那些银子的份儿上,咱们也得帮她。”


    陈星歌感叹,“可惜她生是女儿身,若是男儿,我看朝中没人比她更聪明。”


    陈星落看向宋宁,“去给我大伯传信吧。”


    “沈大小姐算无遗策,咱们也不能拖她的后腿。”


    陈铎之到楚楼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说是谁?!”


    陈星落很大方的把沈栀意的字条都给他看了。


    她这辈子被陈铎之控制着,看着熟悉儒雅的大伯,不复往昔模样,心里十分痛快。


    “我只是个传话,大伯想怎么谈,恐怕还要找沈小姐。”


    陈铎之把那张字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他实在不愿意回忆,从船只出事之后,自己究竟有多蠢。


    多少次碰见沈栀意,竟然丝毫端倪都没发现!


    “我!哎呀!”


    “长公主光明正大的动手抓人,我还能不知道那是为了给秦世川帮忙吗?”


    “这个节骨眼上,让我怎么去找秦世川谈。”


    “沈栀意啊,沈大小姐,你可真是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