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琪只是笑笑。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唇角勾起,眉眼弯弯。


    “是啊,往后都是幸福美满的日子。”


    她说这句话时本以为会伤心难过的,可却内心毫无波澜。


    就像她曾经对母亲的爱。


    当年从徐梦瑶手里抢东西被偏爱的时候有多开心,在乡下的那些受煎熬的日夜她就有多痛苦。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父母的心中是不一样的,但现实告诉她,其实她跟徐梦瑶并没什么不同。


    甚至她都能猜到母亲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琪琪啊,往后你可就是贺家人了啊,你过上好日子可也不能忘了家里哦。”


    “妈就只有你跟弟弟两个孩子,自己的亲弟弟不帮还能帮谁?”


    “弟弟好了娘家有人,女婿才不得不高看你一眼不是?”


    “你是知道的,咱们家跟贺家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你可别分不清轻重做糊涂事啊!”


    “妈,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等我吧。”


    徐安琪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结了痂再感受不到疼痛,可再次听到这些话,她还是痛得直抽抽。


    她就不相信,她妈真的不明白以她现在这个情况嫁进贺家,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吗?


    偏她就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担心,满心满眼只有她攀上高枝能为娘家出力的期盼。


    所以,这么多年,她跟徐梦瑶的针锋相对到底算什么?


    算她是个合格的工具?


    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鼓起的能力又重新一泄到底,一个人在屋子里颓废的趴在桌子上,连头都累得抬不起来。


    “新郎到了,新郎到了!”


    外面的嘈杂传进屋子里,徐安琪又忙坐直了身子,腰背挺得笔直。


    ……


    时间如流水,在世间的悲喜中毫不留情的穿行。


    转眼就要进入五月。


    冬寒早已退去,酷暑尚未来到,处处春红柳绿花枝招展。


    地里越冬的庄稼已经丰收过了一茬,双抢又还没有到,是农村难得舒适的日子。


    前进生产队猪圈里的小猪崽子们已经渡过了存活风险最高的幼崽期,一只只长得圆滚滚的形势喜人。


    前进豆制品加工厂在生产豆腐、千张之后,油豆腐生产即将上线,仅仅小半年的时间,已经打出了不小的名头。


    就连知青点的知青们,也在徐安琪、贺新民的下药事件,以及张小燕杀夫案件之后,风平浪静下来。


    一个个全都收起了心思,老老实实的出工挣工分。


    不知不觉中,原文中的几个搅屎棍也全都不在生产队了。


    徐安琪终于心想事成,跟贺新民结婚回城了,张小燕进大牢了,被人当枪使的张贵枝现在成了区队的射击运动员,正没日没夜的辛苦训练。


    队里的加工厂、养猪场规模越来越大,需要的人才也越来越多。


    知青们竞聘上岗,大多都安排在了不同的岗位上,虽然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但比田间地头的劳作风吹日晒要轻松了不少。


    大家都卯足了劲儿在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争取更好的福利,钩心斗角的事情发生得越来越少了。


    每个人每天都活力满满,感觉前程一片光明,眼中没有任何迷茫之色。


    知青点仅有的两桩亲事,也全都是经媒人介绍后走正常的流程喜结连理的,没有任何阴私。


    程乔终于过上了清闲又平静的日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游戏世界的积分,也卡在了瓶颈处。


    日常改变剧情的收入彻底断了来源,好几个月没有动静了。


    没了积分就没法升级,好友交易的次数卡在一月一次的频率中也一直没能换来什么好东西。


    唯一比较赚的交易还是跟古代位面的一次粮食交易,换了只纯金的凤钗除了独处时欣赏一下,都不敢拿出来。


    唯一的积分来源就是摆摊赶大集。


    效果也不是很理想,以至于到了四月底,仍然没能成功升到五级。


    改革的春风尚未吹开之前,日子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好,程乔没了多大的斗志,整个人在美好时光中都懈怠起来。


    趁着早上安排好工作,余下的时间懒得动弹。


    她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躺在树萌下,看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投下的点点金芒。


    微风轻拂,碎金荡漾,连梦都是美好的。


    又一天,她以为自己还会跟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安安静静的睡个午觉,再看云卷云舒,接着看漫天晚霞。


    却没想才恍恍惚惚的打上盹儿,就被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娘,电报!”


    一睁眼,就看到三儿媳妇白清婉举着一份电报,脸色发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出啥事了?”


    程乔要立住自己乡下农妇识不得几个字的人设,也没伸手去接。


    只远远的瞥了一眼。


    嗯,字越少,事儿越大!


    “娘,部队上来的电报,说是代民受伤了,让家属去探亲!”


    程乔这才想起来,年初的时候她就过问过,张代民说是夏天有探亲假。


    这眼看着快到了夏天,他这是回不来了。


    “受伤?重吗?”


    “我,不知道啊!娘,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吧,我,我怕!”


    白清婉平常极淡定的一个人,这会儿慌了神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程乔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原文中有这一出吗?


    不过见到白清婉的样子,她又立马回神。


    原文被改得她这个当‘妈’的都认不出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参考性啊!


    她顿时也慌起来。


    “别怕别怕,队伍上只说受伤,还让家属探亲那肯定就是不严重,去,赶紧的收拾收拾,我陪你一起去。”


    这一份电报直接让老张家炸了锅。


    下午叶珍秀、张秋芳还有王春花都请了假,帮着白清婉和程乔收拾行李和要带到部队的东西。


    程乔则去找张本初,安排了队里的工作交接。


    好在一切都步入正轨,哪怕她不在也没有多少关系。


    去部队的车票是宋颐送过来的,婆媳俩收拾好行李,张代强开着拖拉机当天下午就给送到了火车站。


    张代民的部队在南方,两人一路南下得坐一天一夜的火车。


    一上绿皮火车,火车上独有的呛人气味就扑鼻而来。


    好在这个时候不年不节,人还没有多到挤不上车的情况。


    婆媳两人大包小裹地安置下来,终于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