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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爷,夫人已经先行一步了,您这……”


    “不去,这个逆子,当初让他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他只知吃喝享乐,说他两句还不愿意,一气之下竟离家出走,一走便是五年,他娘亲险些眼睛都哭瞎了,如今倒是有脸回来?恐怕是身上的银子都用完了,我若是他,都没脸踏进这个家门!”


    听到姚恒说的气话,管家着实无奈。


    自家老爷是什么脾气,他文成从伴读书童开始就一清二楚,眼下十多年过去了,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不得不说,小少爷当年做的确实有些过了,不声不响就趁着夜色跑了出去。


    急得当时夫人整日以泪洗面,生怕这位小少爷在外面受了委屈。


    文成轻叹口气,上前一步,宛若当年陪读那般立在姚恒身侧。


    “我的大少爷啊,您如今已经是一家之主了,老奴也从少爷的称呼变成老爷了,怎的还和少时那般同老家主赌气似的!”


    姚恒将手中的书籍猛地丢在桌上,怒气冲冲道:“文成,你莫要替他辩解,怎的?只许做儿子的有脾气,还不许当老子的有脾气了?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似是不解气,姚恒竟是又将当年的事儿翻了出来。


    “不过是让他读书,他倒好,不读也就罢了,竟还捉弄起孟先生来。那可是当年给我启蒙的先生,整个京都享有盛名的大儒,他教出来的学生,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他倒好,给人饭菜里加巴豆,人家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先生身子骨受得了?当初没打死他都算他命大。结果呢?小兔崽子一走就是五年,他娘夜夜以泪洗面,还有没有点身为人子该有的本分?合着整个姚家都得迁就着他?”


    眼见姚恒怒意未消,文成只得叹气,低声道:“老爷,舜少爷他……他……”


    “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


    “少爷怕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


    姚恒冷哼一声,“吃点苦头才好,不吃苦头他这辈子都不长记性!”


    “少爷他……他落了伤!”


    闻言,姚恒心中一惊,随即面露紧张道:“什么?你说清楚,为何舜儿会受伤?伤在哪儿了?”


    文成摇了摇头,“老奴也不知,老奴问过少爷,可少爷什么也不说,但那刀疤确是落在脸颊处,想来应当是有些日子了,都结痂了!”


    “走,同我去前厅看看!”


    堂厅内,姚恒的夫人崔静秀此刻正眼眸垂泪拉着少年粗糙的手掌啜泣不止。


    本该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此刻脸上却平白无故的多出一道狰狞宛若蜈蚣般的伤疤,往后哪还有世家贵女愿意嫁给他一个破相之人?


    姚舜反倒是不以为意的轻笑着拍了拍妇人的手背,宽慰道:“娘,没事儿的,孩儿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嘛!”


    “可你这面上的伤痕,往后哪家愿意将女儿许给你……为娘……呜呜……”


    “无碍,娘亲宽心便是,不过是些许小伤罢了!会好的!”


    “便是伤痂掉了都要落下疤痕了,如何算得上会好!”


    正说着话,姚恒便来到了堂厅,入眼便瞧见那道可怖的伤痕烙在姚舜的左脸处,心中惊怒不已。


    “孩儿见过父亲!”


    姚恒本想点头应下,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冷哼!


    崔静秀闻声顿时柳眉倒竖,“姚恒,你什么意思?心中有气莫要朝我儿子撒邪火,有本事,你去找陛下!”


    姚恒被自家夫人这么一噎,也是没了脾气,坐在首座生着闷气。


    姚舜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可疑之处。


    从他回来时就发现自家门口明里暗里都站着不少京都武德司的人,看样子像是将姚家众人软禁起来一般,但奇怪的是他们却并未阻挠仆从进出府邸。


    “母亲,家中可是遭了什么变故!”


    崔静秀望了眼儿子,随即叹气道:“我一妇道人家哪懂什么,你让你爹同你说说,我去亲手弄两个菜给你们下酒!”


    说罢便领着丫鬟起身向东厨走去!


    可待崔静秀走后,父子二人便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还是一旁的管家文成忍不住,率先出声。


    “舜少爷有所不知,前几日朝会上,幽州安北城外被北虏人大军压境,陛下力排众议要同北虏人和亲以化解安北城之危,但老爷觉着有损我大虞皇室颜面,便在懋勤殿外劝谏陛下,结果……一不小心触怒了龙颜,陛下这才一怒之下命武德卫将老爷带回家中禁足,说是要等到北虏使者来了方才准老爷重回朝堂!这不,这几日老爷在家茶不思饭,就琢磨着该如何让陛下打消和亲的念头!”


    听到这话,姚恒端起茶杯冷漠道:“你同他说这个做甚,一个在外漂泊的浪荡子懂什么!”


    姚舜并未反驳,只是两道剑眉合拢一处,疑惑出声。


    “北虏人大军压境这事儿孩儿也在外面听说了,但此前,北虏腹地深处几大部落为争夺水草死伤了不少人,这二十万大军孩儿觉得并不可信!况且,孩儿以为陛下此举并非是降罪父亲,反倒像是做给旁人看的!”


    姚恒一愣,有些诧异地打量起这个五年未见的儿子,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他了!


    起初只不过是觉得自家儿子脸上多了一道刀疤,在外漂泊的五年皮肤黑了些,也糙了些,现下细看,才发觉其气质沉稳了许多,面容更显刚毅,就连身子骨也不似以前那般孱弱,好像结实了不少!


    放下茶杯,姚恒正要开口,却无意间瞥见姚舜拿茶杯的右手,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不动声色道:“你说说看!”


    姚舜想了想,一拱手道:“父亲,若是陛下真有心惩治你,光凭你触怒龙颜就不单单是罚你禁足,而是会罢官降阶,但陛下并没有,而是让你等北虏使者来京后再上朝,此举孩儿虽猜不透,但细细想来,陛下如此行径定是有其深意。”


    经过姚舜的点拨,姚恒似乎抓住了重点,可又觉着有什么没捅破,于是便将心中不解问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陛下并非真心和亲?可若是不想和亲为何大张旗鼓的在朝堂上力排众议?”


    “圣心难测,孩儿不敢妄下定论,但种种行径看来陛下定是有自己的深意,父亲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姚恒盯着自己这个儿子沉默不语。


    良久,突然沉声开口:“跟我进书房!文成,待会儿你在书房外面守着,莫要让人靠近!”


    “喏!”


    书房内,姚恒看向五年前还比自己矮上些许的儿子,如今却已高出自己半个头。


    “你这五年去哪儿了?”


    姚舜略一犹豫,低下头不敢直视姚恒。


    “孩儿四处游历去了!”


    倏地,一把抓起他的右手手腕,姚恒双眼圆睁。


    “你当为父是傻的不成?我虽是文官,但君子六艺也曾习过射艺,你这右手手掌处的虎口与小拇指处的老茧明显是常年握刀弓所致,还敢说谎!”


    不给姚舜找借口的机会,姚恒一句话便将他堵死。


    “陛下要和亲是不假,但若是为父没记错的话,北虏各部大打出手一事,便是身在庙堂的为父都不清楚,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面对姚恒的逼问,姚舜愧疚地低下头,默不作声。


    丢开姚舜的手腕,姚恒冷声追问:“说,是去从军了还是去做别的什么了?”


    好半天,姚舜才一抖衣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孩儿不孝,武德司幽州卫所第七队探骑都头,姚舜,见过父亲!”


    刹那间,姚恒如遭雷击,身子竟是微微晃动,下意识向着后面踉跄。


    万幸有书桌挡着,否则姚恒这一下必定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