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宸?”


    江盛月望着在轮椅上双唇紧闭,一言不发的人,呼唤了他一声。


    “啊,没事。”


    裴宸抬眸看向江盛月所在的方向,“你提的这些点确实都有深挖的意义。”


    江盛月有些不解裴宸的反应,站直了身体朝他那边走了几步。


    “你是想到什么线索了吗?”


    裴宸无奈地笑笑,“抱歉,现在还没想到什么能将一切串起来的线索。”


    他说着,下意识扶了扶一直在嗡鸣的脑袋。


    江盛月静静注视了裴宸片刻,转回了桌子后面,开始收拾起文件和电脑来。


    “我今天来找你,就这些事,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考虑了,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裴宸滑动着轮椅静谧地靠近江盛月。


    “时间也不算早了,留下吃了饭再走吧。”


    “刚好等李秘书回来,听下他关于蒋星月的情况汇报。”


    不知是不是江盛月刚刚提到的话起了作用,这次裴宸只是提了些普通合作伙伴都会进行的一些活动。


    江盛月将公文包扣好,又将电脑包的拉链拉好。


    “不了,有人已经做好饭,等我回去一起吃呢。”


    她笑着摇了摇手机,示意自己收到的消息。


    今天是傅玥玥的生日,只是可惜,今年不能一起过了。


    但是,这不妨碍她一直在心里挂念着这件事。


    裴宸保持良好的笑容碎了一个小角,他的指节在轮椅扶手上用力握了好几下,才再次心平气和的开口。


    “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你把年年送回他的房间,就早些回去吧,免得饭菜凉了,吃着伤胃。”


    裴宸的声音随着话语的推进,逐渐从牙缝里开始一个一个往外蹦字。


    江盛月张口刚想拒绝,但是,看着裴宸几乎没有笑意的眼睛,最后选择了闭嘴。


    她可不想下次见面时,还要因为清算今天的情绪,导致沟通不畅。


    “嗯,我现在就把年年送过去。”


    江盛月熟练地将裴祈年抱起,任由裴祈年软绵绵的小身体窝在她的怀中。


    小家伙似乎是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感,哪怕是在梦中,也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江盛月脖颈。


    如果不是他一直呼吸均匀平稳,江盛月都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醒了。


    “年年的房间还是原来那间,没有换地方。”


    裴宸只叮嘱了一句,便再次沉默了下来。


    江盛月也没多问,抱着裴祈年在这栋房屋里熟练地穿梭着。


    待江盛月离开不多时,裴宸打开了自己的轮椅扶手,从里面掏出一小板白色的药片,仔细看了一阵后,又收了回去。


    他摸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


    “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嘱咐你。”


    待对方应下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走廊已经完全听不到江盛月的脚步声了,裴宸操控着轮椅到了书桌旁,伸手细细摩挲着江盛月收拾好的物件。


    他闻着指尖传来的幽香,唇角勾起柔软的弧度。


    与此同时,裴祈年房间。


    江盛月躬身想将裴祈年放在床铺上,紧紧搂着她脖颈的手指,却不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开。


    她只得将人放平在床上,抬手一根,一根将搂着自己的手指掰开。


    裴祈年眉头微蹙,眼睛半睁了一瞬间,很快又再次合上。


    “妈妈……”


    “别丢下……年年……”


    他的手指无力地松开,两条胳膊软软地垂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江盛月坐在床畔,静静盯了裴祈年的睡颜半晌,轻了又轻地叹了口气。


    “年年,你我母子缘分就到这儿了,别再勉强了。”


    她起身,给裴祈年盖好了被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满地的画纸被开门的风吹起,在门扉合拢后,慢慢悠悠飘落回原地,和每一个月色孤寒的夜晚一样。


    画纸上,简笔画的女人牵着孩子,出现在各种场景里。


    不论衣服,搭配,场所如何变化,牵着手的母子二人始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仿若幻梦,却又是曾经不折不扣的现实。


    A城,圣斐斯医学中心。


    李秘书转动着指尖的铝板,看着里面包装的白色药片双眼发直。


    蒋星月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竟然忘记将药片拿给裴宸和江盛月了,也不知道一会儿拿给裴宸,还顶事不?


    他长叹一口气,烦躁地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


    今天又是被迫加班的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随着乱飞的思绪,肚子也跟着一起叫嚣起来,他望了眼“手术中”的字样,打算去买点面包先充充饥。


    他刚站起身,还没走两步,手术室的亮灯就结束了。


    他立刻停了动作,守在门口等着医生出来。


    很快一个穿着手术衣,外套白大褂的身影走了出来。


    “张医生,情况怎么样?”李秘书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这所私人医院有裴氏的注资,里面有很多医生,李秘书都认识,其中有几位更是和裴氏有深度合作,张医生就是其中一位。


    张医生拉下口罩,找了个角落小声和李秘书交谈起来。


    “伤口处理好了,位置在额角偏上,很深,从伤口里,我们清理到一些玻璃碎沫。”


    “脑震荡不算严重,但苏醒时间不确定。”


    玻璃碎沫?


    李秘书楞了一下,他记得他和江盛月帮蒋星月做紧急处理时,地面上除了小滩的血迹外,再无其他异物。


    张医生压低了声音,“伤口的角度和深度,不像是在平地摔倒能造成的。”


    张医生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更像是……被某种有棱角的硬物,从斜上方,带着一定力度砸下来的。”


    李秘书听得心惊,这和他刚刚的猜测对上了。


    地面上没有任何玻璃制物,蒋星月的伤口里却清理出了玻璃碎沫。


    那就不可能是蒋星月自己砸的自己,是有人伤了她,而后将砸人的东西带走了。


    张医生用手肘碰了碰李秘书的胳膊,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这是放在蒋小姐身上的手机,说不定,能帮上你什么忙。”


    “我们刚刚从她身上拿到的时候,手机还开着录音功能。”


    李秘书捏着证物袋的手倏然收紧,感觉真是瞌睡来了,刚好就有人送枕头了。


    张医生立刻咳嗽一声,示意李秘书收收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