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侗朝着悬崖走去。


    越走近悬崖,下面传来的水流声音就越轰鸣。


    悬崖下,应该有湍急的水流。


    难道是瀑布?


    张侗跟着小赤狐走到悬崖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猜错了。


    悬崖下不是瀑布,而是一段地势凶险的山涧。


    两岸高松的山谷悬崖,夹着一条湍流溪水,溪水如长龙过隙,飞穿于峭壁之间,激起了震耳的轰鸣声和水花。


    通常山涧的水流都是平缓的。


    但这一段山涧,如果老虎嘴一样凶险异常。


    人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就会被湍急的溪水冲到山下去。


    张侗心惊之余,赶紧从悬崖边后退一步。


    小赤狐蹦蹦跳跳来到张侗脚边,看了一眼对岸后,就转身离去。


    “小家伙,你……”


    张侗还想叫住小赤狐,扭头却发现小赤狐已经钻入身后的树林中,眨眼消失不见了。


    这小东西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张侗略带疑惑地回过头,正想观察一下山涧两侧悬崖的环境,忽然注意到对岸的竹林里有动静。


    牛心山的野竹林比较彪悍,生长着一片直径能长到30厘米的巨形竹子——巨龙竹。


    巨龙竹是世界上最大的竹子,可以长到三十米高,一颗颗巨龙竹长在一起,参天的竹叶,密密麻麻遮蔽了阳光。


    在阴凉的竹林间,张侗看到有两个人影从林子内走出。


    而这两个人,竟然是彭仁义和杨三娃!


    张侗很是意外。


    没想到小赤狐竟然带着自己,找到了这两人。


    更让他意外的是,彭仁义和杨三娃他们竟然就在附近。


    虽然两边的人之间,隔着一条山涧。


    但这条山涧不宽,两边的悬崖峭壁相距不过十多米。


    不远处,还有一棵倒塌的大树,粗壮的树干横亘在两边悬崖上,如同连接山涧两头的天然长桥。


    趁着对方还没有注意到这边,张侗立马蹲下,藏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山涧对岸。


    他们在干什么?


    只见彭仁义和杨三娃,拖着一大捧竹叶,走到竹林外。


    彭仁义冲着杨三娃比划动作,似乎在指挥什么。


    就看到杨三娃将带着枝条的一大捧竹叶,拖到了竹林边缘,然后一路往悬崖边上平铺。


    悬崖和竹林之间的距离不足二十米,是一片开阔地。


    杨三娃一路铺着竹叶。


    彭仁义则抱着一堆大约长一米,粗十厘米的巨龙竹嫩竹筒,走到开阔地上,接着用自己的短刀,将一根根竹筒的一头削尖。


    很快,杨三娃将原本空旷的一块开阔地,铺上了厚厚的竹叶。


    从对岸看去,就像一张绿色的地毯。


    然后彭仁义和杨三娃一起,将这些削尖了的竹筒,斜斜插入竹叶堆里,尖的一头朝上,对着竹林方向。


    十多根竹筒很快插完。


    彭仁义似乎嫌竹筒不够,指挥着杨三娃,两人又一起进入巨龙竹林内。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他们抱着更多的巨龙嫩竹,再次从竹林内走了出来,继续将嫩竹一头削成尖刺,然后插入竹叶中。


    那一大片竹叶堆起来,大概超过了人小腿的高度,而那些嫩竹的尖刺,正好隐藏在竹叶尖中。


    张侗明白,彭仁义他们做了一个陷阱。


    而这个陷阱,显然是对付野猪的。


    因为那些削得尖尖的,直径达到十厘米左右粗细的巨龙嫩竹,对付那头八百斤的野猪或许会有奇效。


    接下来就看彭仁义怎么让野猪上钩。


    布置好陷阱后,彭仁义带着杨三娃走进了巨龙竹林,身影消失在了阴影中。


    躲在石头后面的张侗,忽然意识到,彭仁义那边少了一个人。


    那个王麻子去哪了?


    张侗想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想要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于是藏在石头后,耐心等着那头野猪出现。


    时间静静流逝。


    忽然。


    一只手搭在了张侗的肩上。


    张侗一个激灵,猛地就要翻身,抽出自己的尼泊尔刀,但立马被对方的手按住。


    “张老四,是我!”


    出现在张侗身后的刘万全,见张侗全神贯注盯着山涧对岸,于是一脸古怪地望了一眼对面。


    “张老四,你不是打山鹑子吗,咋了,山鹑子飞对面去了?嗯……那就有些麻烦了。”


    看到刘万全出现,张侗愣了一下,问道:“刘大哥,你怎么来了,我三哥人呢?”


    “我们看你不见了这么长时间,就跟着进来这片林子找你,我比你三哥先找到你,估计他再绕一会儿,就能遇到咱们了。”


    刘万全说完,又问道:“张老四,山鹑子在哪,咱们也差不多饿了,一只山鹑子怕是不够咱们三个人吃的。”


    “山鹑子没有,野猪或许有一头。”


    张侗将刘万全拉到石头后躲了起来,指了指对面竹林子外空地上的那一簇竹筒陷阱。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弄的?”


    “是你吗?”


    刘万全看了一眼,下意识就要夸张侗手脚快,弄了一大片陷阱在那里,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不是我弄的。”


    张侗赶紧摇头道:“是彭仁义他们。”


    “彭仁义?”


    一听彭仁义,刘万全立马就激动了。


    他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骂骂咧咧道:“老子的腿会受伤,也有彭仁义那王八蛋一半功劳,看他这回往哪跑!”


    也多亏山涧溪流的水声轰鸣,掩盖了清脆的五连炮枪栓声。


    否则张侗都会担心,被对面那个敏锐的杨三娃察觉。


    “刘大哥,稍安勿躁,彭仁义和杨三娃多半就躲在对面的竹林里,你看得他们吗?”


    刘万全小心翼翼露出头,张望了一圈,果断摇头道:“看不到。”


    “看不到就对了。”


    张侗解释道:“我猜彭仁义他们,正在等着那头野猪现身落入他们布置的陷阱中,到时候咱们连人带猪,一块儿都收拾了!”


    “那头野猪……”


    刘万全一想到昨晚上在木匠宅子里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由深吸一口气,瞬间提起了精神。


    “行,老子就等着那头野猪上门,连人带猪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