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乌光爆闪,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吞噬之力从中狂涌而出,竟主动迎向鬼主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嗡——!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无形碰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
鬼主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威压,在接触到黑幡散发出的乌光后,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了一部分!
虽然黑幡依旧处于绝对的下风,乌光被压制得不断收缩,但它确确实实抵挡住了鬼主的部分威压!
更让宋锦震惊的是,随着黑幡力量的激发,他脑海中关于《天煞狂刀》的诸多感悟,以及之前观摩白麟图留下的印记,竟隐隐与之产生了某种共鸣!
一股冰冷而精纯的力量,顺着黑幡涌入他的体内,迅速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和亏空的气血!
他的伤势,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这黑幡,不仅能克制妖物,竟然还能吸收转化妖邪之力,反哺自身?!
这简直是逆天神物!
宋锦福至心灵,不再犹豫,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内劲,再次疯狂注入黑幡之中!
黑幡乌光更盛,吞噬之力暴涨,疯狂吸收着周围战场上弥漫的血气、煞气、妖气,甚至连鬼主散发出的部分威压也被其强行吞噬转化!
“嗯?!”远处的血色光柱中,鬼主那模糊的虚影发出一声惊疑。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枚被他视为“钥匙”的黑幡,在落入这个黑衙小子手中后,竟能爆发出如此诡异的力量。
“有点意思……不过,依旧是蝼蚁!”鬼主冷哼一声,猩红巨眼中的杀意更浓。
他缓缓抬起一只由血光凝聚而成的巨爪,隔着遥远的距离,朝着宋锦狠狠抓来!
那血爪遮天蔽日,尚未落下,凌厉的劲风已刮得人睁不开眼,地面纷纷龟裂,仿佛末日降临!
这一击,鬼主已动了真怒,誓要将宋锦连同黑幡一起碾碎!
宋锦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仅凭黑幡目前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他刚刚恢复的些许内劲,在这一爪面前,渺小得好比尘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妖孽!休得猖狂!!”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再次从锦官城主府方向炸响!
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实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穿皇室蟒袍的苍老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九条金色龙影!
安王爷!他终于出关了!
而且,他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比那夜仓促出手时,还要强大稳定得多!显然伤势已然痊愈,甚至修为还有精进!
“皇道龙气!镇压!”
安王爷口含天宪,九条金色龙影咆哮而出,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洪流,悍然迎向鬼主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个西南!
锦官城东门的城墙在这股冲击下,大段大段地崩塌,无数守军和叛军被震飞上天,瞬间化为血沫!
整个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犁过一遍!
宋锦距离碰撞中心最近,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袭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高高抛起,手中的黑幡险些脱手!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幸好,在他即将被能量余波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天而降,将他包裹起来,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是安王爷出手护住了他!
即便如此,宋锦落地之后,依旧是七窍流血,浑身骨骼欲裂,内伤再次加重。
但他死死攥着黑幡,没有昏迷过去。
他强撑着抬头望去。
半空中,安王爷与鬼主的对峙仍在继续。
金色龙影与血色魔影疯狂纠缠,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动,空间扭曲。
这已经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神仙打架!
“老东西!你竟敢坏本座大事!”鬼主发出愤怒的咆哮,血色虚影更加凝实,攻势越发狂暴。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安王爷声音沉稳,皇道龙气生生不息,竟隐隐压制住了鬼主的凶焰。
但宋锦看得清楚,安王爷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与鬼主硬撼,对他消耗也极大。
这种级别的战斗,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他,一个小小的崇明关武夫,在这种战场上,连炮灰都算不上!
必须尽快脱离!
宋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黑幡再次异动!
这一次,它不再是指向叛军大营的黑色帐篷,而是剧烈震颤着,幡尖直指……脚下的地面!
更准确地说,是东门缺口之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那里,随着刚才的能量冲击,地面裂开了一道深邃的缝隙,隐隐有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妖邪气息从中渗透出来!
这股气息,与黑幡本身,与鬼主的力量,甚至与望江镇地底的“巢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宋锦脑中灵光一闪!
真正的九妖图,或者说,那张图的核心,就埋藏在这锦官城东门之下?!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猛地看向安王爷和鬼主激战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裂开的缝隙。
富贵险中求!
若能趁着这两大巨头激战,无暇顾及之际,潜入地底,找到那张妖图。
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宋锦的心脏。
他现在重伤在身,内劲几乎枯竭,面对安王爷与鬼主这等级数的激战,任何余波都可能将他碾成齑粉。
可那地底裂缝中渗透出的纯粹妖邪气息,以及黑幡愈发强烈的指引,像是一块磁石,死死吸引着他。
九妖图!
若是能得到它,宋锦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安王爷与鬼主在半空杀得天昏地暗,刀光血影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整个锦官城都在颤抖。
这种时候,谁还有余力关注地面一只小小的蝼蚁?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锦不再犹豫,攥紧了手中的黑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东门缺口下那道不断扩大的地裂踉跄扑去。
他每动一下,全身骨骼都仿佛要散架,经脉中传来的灼痛让他几欲昏厥。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力量的极致渴望,支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