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天空的黑云翻滚得如同沸腾的墨池,无数惨白扭曲的手臂从云层中探出,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死寂,缓缓向着苏家村压来。
虬髯大汉,堂堂黑风寨大当家,崇明关的修为,在这一刻竟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胯下的神骏黑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嘶,四蹄一软,竟是口喷白沫,活活被这股恐怖威压吓死!
“这是什么怪物!”山羊胡军师连滚带爬地躲到虬髯大汉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其余的山贼更是肝胆俱裂,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那些惨白手臂越伸越长,仿佛没有尽头,开始无差别地抓向地面上的一切生灵。一名反应不及的山贼被手臂缠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被迅速拖入翻滚的黑云之中,连一滴血都未曾留下。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山贼中蔓延。
宋锦手中的万魂幡震动得前所未有地剧烈,一股强烈的渴望,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饥饿感,从幡身汹涌传递而来。
这邪幡,竟想吞噬这“巢穴”投影的力量!
苏念俏脸已无半分血色,她死死拉住宋锦的衣袖,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走!宋大哥,快走!这东西我们惹不起!”
虬髯大汉眼见手下惨状,又瞥见宋锦手中的黑幡似乎对那诡异黑云有所感应,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顾一切地朝着宋锦扑来,嘶吼道:“小子!把你手上那面破旗给老子!或许还能挡上一挡!”
他显然是将宋锦手中的万魂幡当成了某种可以抵御邪物的宝物,想要抢夺过来求得一线生机。
“找死!”宋锦本就因“巢穴”的出现而心神不宁,见这虬髯大汉死到临头还敢打他万魂幡的主意,当即怒从心起。
他此刻伤势沉重,内劲十不存一,但万魂幡反馈的力量却在飞速滋养他的经脉。
面对虬髯大汉势若疯虎的扑击,宋锦不退反进,将万魂幡猛地向前一挥!
幡面乌光爆闪,一股远超宋锦目前修为能催动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竟主动迎向那漫天压下的惨白手臂与黑云!
与此同时,虬髯大汉的狼牙棒已到近前,带着呼啸的恶风。
苏念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宋锦一把推开。
“别过来!”
宋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竟是不闪不避,任由那狼牙棒砸向自己肩头,同时将全部心神灌注于万魂幡!
既然这邪幡想吞,那就让它吞个够!
“轰!”狼牙棒结结实实砸在宋锦肩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宋锦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手中的万魂幡,在接触到那漫天黑云和惨白手臂的瞬间,却爆发出更加璀璨的乌光!
仿佛饿了许久的凶兽终于见到了饕餮盛宴,万魂幡疯狂地吞噬着那股源自“巢穴”的恐怖力量。
一道道精纯至极的妖邪之力,夹杂着无数残魂的哀嚎,通过万魂幡源源不断地涌入宋锦体内!
宋锦的身体如同一个濒临破碎的容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天煞狂刀的功法自行运转,疯狂炼化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
他的伤势,在被重创的同时,竟也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愈合!干涸的丹田重新充盈,枯竭的内劲节节攀升!
“啊——!”宋锦仰天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快意的长啸。
那虬髯大汉一击得手,正待结果宋锦性命,却骇然发现宋锦的气息竟在不退反涨,而且他手中的黑幡散发出的吸力越来越强,连他自己都感觉体内的气血和煞气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
“妖法!这是什么妖法!”虬髯大汉惊恐大叫,再也顾不上宋锦,转身便要逃窜。
但已经迟了。
那些从天而降的惨白手臂,仿佛被万魂幡吸引,竟大部分都调转方向,铺天盖地般朝着黑幡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虬髯大汉连同他身边仅存的几名山贼,瞬间被这手臂漩涡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魂幡吞噬了“巢穴”投影的部分力量,以及黑风寨众匪的魂魄煞气之后,乌光渐渐内敛,但幡身却显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幽深邪异。
宋锦大口喘着粗气肩胛骨碎裂的剧痛依旧清晰,但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却是前所未有。
“巢穴”的投影似乎因为力量被吞噬了一部分,天空中的黑云淡薄了些许那些惨白手臂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宋大哥,你怎么样?”苏念连忙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宋锦。
她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眼前的宋锦仿佛变成了一个择人而噬的妖魔。
宋锦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以及万魂幡传递过来的更加清晰的指引。
这一次万魂幡指引的方向,不再是东南那座废弃矿山,而是正西方!
那里,一股与“巢穴”同源却又带着些许不同的邪恶气息,正在若隐若现。
“走!”宋锦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腕,“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随时可能再次发难!”
他能感觉到,“巢穴”的本体并未受到太大损伤,刚才的投影不过是冰山一角。
苏念被他抓着踉跄着跟上。
两人刚刚冲出苏家村的范围,身后便传来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
天空中的黑云再次变得浓郁无数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惨白手臂从云层中疯狂钻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在宣泄着被打扰的怒火。
整个苏家村连同周围的山林,瞬间被这恐怖的景象吞噬。
宋锦头也不回拉着苏念,朝着万魂幡指引的西方亡命狂奔。
他体内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崇明关的壁垒已经摇摇欲坠。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到达万魂幡指引的地方,他就能找到突破的契机,甚至找到另一张九妖图的线索!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那股恐怖威压渐渐远去,才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