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锋也不惯着,走到了林建业跟前,笑着道:“二叔啊,这工地是不许外人来的,咱们出去吧。”
林建业不愿意走,他还想看看呢,这房子建的这么好,这么大,赔了那么多的钱,理应有他的一份的。而且,他这几天一直逮不到林剑锋,这工地要是建造的太顺利了,还有他什么事?这都是不能明说的。而且林剑锋一边说话,一边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半强制地给拉出去了。
然后,杨秋实就会意地派人在院门那里守着了,除了林剑锋和林爷爷以外的人都拦着。
林建业眼看着这边走不通了,他看不了工地了,也妨碍不了建筑的进度了,也没办法,就天天地站在院墙外边看着,两三天过去,大家也都知道林建业是林剑锋的亲戚了。爷孙俩在这里住那么多年,积攒了很多的好人缘,许多人对林建业也很热情。
林剑锋看林建业也不来找他和爷爷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林建业和邻居聊聊也好,他待腻了想通了,他就可以回去了。林剑锋和林爷爷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让林剑锋没想到的是,他去工地视察时,就听到附近开小商店的刘春旺找到了他,朝着他唉声叹气了好一阵。
林剑锋觉得这叹气叹的也太做作了,明显就是有话要说,于是他笑着问道:“怎么了?刘叔?”
刘春旺道:“剑锋啊,不是刘叔说你,拿了别人的东西,总得还给人家的,更别说,你现在还这么赚钱。给人家该有的东西也好,不然自己良心也难安啊。”
林剑锋挑眉看向刘春旺,有些不明就里地问了句:“刘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春旺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却不再说了,故弄玄虚。
林剑锋一脸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爷爷今天出门遛弯回来的时候,也不太开心,林剑锋问了一下,发现隔壁卖早点的也这么说,他们爷孙俩行得端坐的正,从来没有拿过别人什么东西,怎么反倒被污蔑了。
而这两天,这么说的邻居越来越多,林剑锋有时候去工地之前,都能见到一窝人围在工地门口,对着喜来客栈指指点点。
林剑锋走了过去,又没人跟他说了。最后还是老朱提醒了林剑锋一句,道:“你去找你二叔吧,他在南门广场那里。”
老朱的提示到了这里,林剑锋心里已经有数了,他知道二叔吃完饭都会到这边的广场上遛弯,他过去一看,果然看到林建业和几个中年人凑在一起,又说起了喜来客栈的事情,他道:“这喜来客栈,严格说起来,还有我爸的一部分,现在我爸年纪大了,来不了了,我来了结果人家直接就不认账了。”
刘春旺附和道:“我之前看着这爷孙俩都是体面人,没想到这么过分。”
林建业摆了摆手,道:“哎,别提了,体面都是装给你们看的,对我们这些亲戚差得很,现在有钱了,也不见得帮衬一下我们老家的亲戚,老家也不回了。你说不帮衬就算了,还连带着之前欠的也不认账了,听说他那客栈之前赔偿了250万呢,当时他们建房子,我爸出了那么多钱,他是直接就不放在心上了。跟他们爷孙俩提这事,直接就不认了。”
林剑锋走过去,嘴里叼着一根烟,刻意笑着扬声道:“二叔,你说什么呢,这客栈不是早就说过了吗?1970年的时候,你爸和我二伯分了500块钱和农村的房子以及宅基地,我爷爷只分到了一小间五六十平的房子,你问问在这里住的久的老人家,喜来客栈现在这么大,是不是我爸妈和我爷爷后面花钱买的?怎么还成了你家的呢?”
几个中年人在一起说着话,本来是小声蛐蛐,突然被林剑锋扬声说话,都被吓得坐直了身子,脸上都挂着心虚的笑容。而林建业呢,本来就心虚,更是被说的直接跳了起来。林建业一时语塞,林剑锋叼着烟凑过去,嘴角还挂着邪笑,混不吝道:“二叔,你咋这么见外,你刚才说啥呢,我一来你就不说了啊?”
林建业支吾道:“说的就是喜来客栈啊。”
林剑锋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了,左脚屈膝踩在木椅上,左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往后靠,又抽了一口烟,然后转头看向林建业,道:“二叔,你再说一遍让侄子听听呗,侄子也好奇得很啊。我看看您这话里,有几分是真的,您说细一点。毕竟撒谎嘛,总是会遗漏细节的。”
邻居们一看林剑锋和林建业这架势,也知道这事情恐怕是有猫腻的,不走吧,在这里又尴尬。走了吧,这么大的瓜今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到。
倒是刘春旺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道:“剑锋啊,这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你二叔这不也是心里不平衡,找我们吐槽一下吗?”
林剑锋点头,又抽了支烟道:“可是,我竟然都不知道我们喜来客栈哪里委屈了我二叔了,二叔这段时间来这里,吃好睡好的,爷爷昨天还让我给二叔买了几套新衣服,没想到二叔背后就是这么蛐蛐我和爷爷的啊。”
见林建业不说话,林剑锋将燃到尽头的烟按灭在垃圾桶上,然后又眯着眼点燃了一根,吸了一口气,道:“二叔,有什么你就说啊。正好这么多人在呢,也有个见证。”
刚才林建业小嘴还叭叭的,这会却说不出来了,他道:“这是咱们的家务事。”
林剑锋虽然坐姿不端正,气势却惊人,道:“你既然说了是家务事,那你还搬来外面说,现在周边的人都以为我和爷爷占了你什么便宜。你既然把家务事,变成了喜闻乐见的八卦,那么这事情自然要有个八卦的处理方式。二叔你要说什么尽管现在说,但是你在说话之前,要先拿出证据,我可不做那种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冤大头。你要说,你就先举证。”
林建业被林剑锋冷冷的眼睛一看,结结巴巴道:“就......就是那一千块钱的增值部分。”
林剑锋嗤笑道:“那只是人情往来,当时你家建房子,我爷爷给了一千二呢,你要是觉得不服,你直接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法院怎么判,我们家都认。至于你说的宅基地,那本来就是爷爷让着你们家的。二叔,你要告去告,不要在这里搬弄是非惹得邻居笑话。但是我告诉你,爷爷年纪大了,这些事情你不要舞到他老人家面前,把我爷爷气出个好歹来,别怪我不念亲情。”
刘春旺继续打圆场道:“你二叔也是家境不好,才出此下策。”
林剑锋诧异地看着刘春旺,这个人平时可不是话多的人啊,怎么这会一直在帮着林建业说话。林剑锋道:“我二叔家境不好,想要找工作或者怎么的,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来败坏我和爷爷的名声。他要是缺钱,我和爷爷有多余的,我们也会借。但是这钱得说清楚了,不是赔给他的,一码事归一码事,有些账不能糊涂了。不然还真以为是我和爷爷欠了他的。”
林建业坐不住了,心虚道:“走,回去说吧。”
林剑锋朝着邻居们笑了笑,道:“这事情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也没想到好吃好喝供着的亲戚会这么给我和爷爷捅刀。我今天就在这里说开了,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谣言止于智者嘛。”
林建业的神色已经相当难看了,林剑锋却当看不到。如果说,撞到这一幕的人是林爷爷的话,大概会当做没有看到。可是偏偏,撞到这一幕的人是林剑锋,他怎么可能受这个鸟冤枉。这些蹬鼻子上脸的人,就是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