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嘟嘟囔囔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有趣。


    他也终明白自己是误会了怜月心中所想。


    “还以为你真的……”


    “我从不是那青楼妓女,也不是那千人骑万人睡的玩物,我与他有肌肤之亲,却也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举,我……”


    若有选择,又怎会与那样的一个男人发生关系。


    那时却也无父母庇佑,更有把柄在庄家夫妇手中。


    算是她不愿。


    也只能够强逼着自己踏入这痛苦的深渊之中。


    “我将宋老夫人视作救命稻草,全了你我婚事,是我…不该如此算计在先。”


    如今二人再度安稳的坐下来。


    怜月便想将此事全然说尽。


    “你那日也瞧见了我失控,我…我对宋无忧只有憎恨厌恶,并无半分欢喜。”


    甚至如今瞧见宋无忧,心中都有几分想要刀了他的心思。


    可是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处置。


    怜月不能如此失去了分寸,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危机。


    “可我不能动手,恨他,恨庄家,可是我都不能动手。”


    不能杀之而后快。


    不能痛痛快快的取了他性命,以命偿命。


    “抱歉,我之前完全忘记这些事情对你的伤害,以为你对他……”


    他们纠缠至今。


    宋鹤眠心中自然也有考量。


    怜月从始至终与她之间从未有过半分夫妻情谊。


    哪怕有那一夜。


    那日怜月吃错了药,虽然他们确实有过肌肤之亲,却不过是…用了他的手。


    他依稀记得女子面热潮红之时的模样。


    那声声带着温热气息的喘息,落在耳畔的低语。


    除非是那时他对男女之事并不好。


    说不定他们之间确实早已有夫妻之实。


    那一夜也算是他们的新婚夜。


    “我…那日也是我过于冲动,这几日我虽不曾归家,但也曾细细想过,此事确实是我的错。”


    是他疑心深重。


    “我也不该怪你,毕竟当初在老夫人面前,你也极力维护,你…你豁出去一个男子气概,只为了护住我。”


    这消息虽然止于宋老夫人院中。


    却一直都是一颗雷。


    越往后有人爆出来,那么对他而言,便越是后果难解。


    “你是我的妻子,除非断了这层关系,不然我护着你,本来就是分内之事。”


    身为人夫,当然要保证她的安全。


    怜月眼中拢着泪,一时也不知,还能开口说什么?


    庄家的冷漠,姐姐的严苛。


    被人庇护的感觉,偏偏都在宋家才能感受得到。


    “可是在宋府,明明已经说过…你说…你不愿与我再有任何夫妻名义,你要同我和离。”


    怜月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那每一句话。


    所以自然,如今眼下还是不能安宁。


    他拉过了女子的手,仔仔细细的用大掌握着她的小手。


    “那几日,我事务繁忙,所以说起话来也有些没了分寸,也就权当那几日是我刚醒之后的茫然,如今我已想明白。”


    明白不欲与之和离。


    就算此生要互相刁难。


    “你可知这世间有万千女子都比我好,你以后一定会继承侯爷之位,身后还有太子与定远侯,你的前途会很是光明。”


    侯夫人之位,往后他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


    而并非是怜月。


    “往后…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定呢,至少如今眼下我只想守着你。”


    至于往后是否再有可能。


    对宋鹤眠而言,都不再重要。


    怜月看着他眼中溢出来的爱意,心中的防线又再次被冲塌。


    这一次,怜月却很快便恢复了清醒。


    “虽然你把心中的话已经与我说了,那我也不想瞒你。”


    怜月目光中闪过几丝不忍,可却终将想将真相告知于他。


    “我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你。”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那一分错愕和渐渐冷下去的目光。


    “从一开始,我早就了解到宋老夫人的心思,所以…我利用宋老夫人,想为你找一个未亡人的事情,故意自荐,就是为了能恢复庄家二小姐的名位。”


    怜月没有说谎。


    只有坐在庄家二小姐的位置上。


    后续的一切事情才能成立。


    “然后呢?”


    他并不相信他们二人一路携手走来的一切都是假象。


    毕竟他们曾经同生共死。


    手腕处的蛊虫仍旧在疯狂地翻着。


    怜月能感觉到那块细肉已经被那蛊虫咬的不成样子。


    他们二人都不知“共生”真正含义。


    “后面的种种,也都在我的算计之内。”


    “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他站起身,半副身子压在他们二人中间隔着的桌子上。


    “你替我侍药,为我按摩,陪我去宋家老宅,为我出谋划策,夺得宋家族长之位,在我病重之时,陪我远走他乡,又在我生死存亡之际,陪我寻找唯一生机,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切与你而言…都是假象吗?”


    他说这话时双目一直蹙着。


    一字一句,都代表着他们二人的曾经。


    让人实在无法理解。


    眼前之人,为何…要一口回绝掉曾经属于他们的每一瞬。


    “我不管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事情都曾经发生过,我绝对不会当做从未发生。”


    那些事如今都存在着脑子里。


    不论别的,二人双双坠落那黄沙之内,几次陷入生死大关,都是怜月一个人独自陪伴。


    他不相信这份情谊,与怜月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相信这份情意,也她他所言,不过是利用操控。


    “我…”


    那些已然发生的事情,无人能够轻易便抹杀。


    怜月这个本人也无能为力。


    面对他的质问,怜月也百口莫辩。


    “你想做什么,与我直说,我作为你的夫君,自会百般护着你,哪怕你所做是要灭了这天地。”


    他那双眼真诚的看着眼前之人。


    只求能够用真诚换真诚。


    让他知晓怜月心中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让他知道如何做才能帮得了眼前的女子。


    “我…我想报仇!想为我父母报仇,我想杀了庄家人,我想将我受到的一切都百倍的偿还给庄家,给宋无忧,给庄玉妗,这种事,你能为我做吗?你怎么为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