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高六,乔雨眠放下手里的柴跑了过去。


    “成了么?”


    高六一拍大腿。


    “成了!”


    乔雨眠兴奋地差点跳了起来。


    “走,我们回家说!”


    嘱咐好哑叔照看大棚,她跟高六一边往家走一边聊。


    “是一万块么,他有没有还价?”


    高六整个人眼睛都泛着光。


    “没还价,天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乔雨眠看了高六一眼,心里暗道。


    对于七十年代的人来说,一万块钱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别说一个农民,就算是一个工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得到一万块。


    可对于后世来说,一万块不算什么大数目。


    好多坐办公室的白领,每个月的基础工资就是一万块。


    还有些明星,随便去商业活动上唱几首歌就有十万甚至百万的进账。


    乔雨眠想到高六那一屋子的‘破烂’,说不定以后也能淘到个价值百万的东西。


    不过一想到这石头能卖一万块,她真的是有些合不拢嘴。


    现在她缺钱缺得要命。


    之前做的肥料已经当了底肥埋进了地里,可再过两个月,正是粮食‘壮粒’的时候,必须在那时追加肥料的施放。


    再不买原材料沤肥,就来不及了!


    乔雨眠几乎一刻都不想等。


    一个是急需用钱,另外也是怕夜长梦多,再出现变数。


    “冯海平没怀疑吧?”


    高六点头。


    “我办事你放心。”


    “先是按照你说的,让林叔拿着碎石头去黑市里卖,再不经意间透漏给别人,引着人去黑市找林叔。”


    “一来二去的,就这样交谈上了。”


    “我还嘱咐林叔,说这石头是父辈留下的传家宝,说什么也不能卖。”


    “没想到冯海平十分豪爽地把价格从六千直接提到了一万!”


    “我滴个乖乖,一万块啊!”


    高六再次对成交价格惊叹不已。


    “说了什么时候交易?”


    高六看了看四周没人才说。


    “明天晚上。”


    乔雨眠疑惑道。


    “这么快,会不会有问题,我还以为要拉扯很久呢。”


    高六也是满脸的不解。


    “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那边已经给了林叔两千块的定金。”


    “还指明了要晚上过去拉石头。”


    “我能理解他不想太过招摇,所以晚上过去拉石头。”


    “但听说玉石沟丢了东西,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找到呢,这半夜去人家村里拉东西,何队长能同意么?”


    乔雨眠也觉得这有点说不通。


    “明天晚上我也跟着去看看。”


    怀着满肚子的疑惑,乔雨眠熬过了一夜加一个白天,终于在第二天夜里,换了身衣服,将头脸都包裹严实,偷偷的去了玉石沟大队。


    她早早的就藏在了林家,必须亲自盯着交易现场。


    如果交易出现问题,她不介意亲自变个‘魔术’,让这东西跟玉石沟大队的塑料布砖头一样,莫名消失!


    在等人来的过程中,林婶子详细地给乔雨眠讲述了玉石沟大队的近况。


    “上次你走后,公安又挨家挨户搜查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


    “第二天,森林巡防队来了十几个人,去林子里找了两三天,公安又来了几次,在村子里寻找痕迹,采样脚印。”


    “还有一个女公安,拿着个小本本,挨家挨户地问话。”


    “我都打听了,他们问的就是乔雪薇这个人的为人,还有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后来又说起这个技术到底是谁的,各家说法都不同。”


    “乔雪薇知道有人没向着她,仗着自己大肚子没人敢动她,跑到人家门口骂街。”


    “啧啧啧,太难看了。”


    “对了,那个何家的姑姐,何菲菲也回来过。”


    “哭喊叫骂的声音恨不得整个村子都听到了。”


    “原来盖大棚的那些钱都是何菲菲出的,以为能赚回本,结果全都搭进去了。”


    “一开始乔雪薇还哀求,让何菲菲再投一些钱,说什么胜利就在眼前。”


    “那个何菲菲也不是个傻的,根本不投。”


    “结果乔雪薇翻脸不认人直接威胁她,说不继续投资,前面投的那些钱就全算打水漂,一分钱都不会赔给她。”


    “给那个何菲菲气得直哭,完全没有刚回来时候,满村招摇的嘚瑟劲儿了!”


    乔雨眠笑得牙不见眼,问出了一个唯一答案的问题。


    “最后呢,那些东西找到了么?”


    林婶子撇撇嘴。


    “那上哪找去,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对了,就是你来的那天晚上丢的,你回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乔雨眠摇头。


    “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婶子有点幸灾乐祸。


    “村里那些个跟何家不对付的人家都在传,说何家作孽,老天爷下来菩萨娘娘惩罚他们一家人。”


    两个人正聊得热乎,林家老大走进屋来。


    “妈,我看到有一群生人进村了,不知道是不是来拿石头的。”


    林婶子急忙将乔雨眠带进林家老二的屋子。


    “这屋玻璃新换得更透明,你在这屋里看别出去。”


    “要是有人进来,你就躲进炕柜里。”


    “屋子里有孩子,谁要是进来了看有小孩就会出去的。”


    乔雨眠心里暖意融融,林婶子都为她想好了后路,连嫡亲的孙子都能舍出来。


    林家二儿媳在炕上哄孩子翻身,每次孩子一翻身她就跟孩子一起咯咯地笑。


    乔雨眠并不想打扰母子两人,尽量将自己缩在窗下,不引人注意。


    还好是黑天,没人会往这边看,能更好地隐藏自己。


    不一会,拍门的声音响起。


    林家老大上前开门,十几个人拿着绳子,还拖进来一个巨大的板车。


    板车上面铺了很厚的被子,大概是避免被磕碰到。


    林立国站了出来。


    “这就是我家那块祖传的玉料了,一直在不住人房子的炕洞里放着,偶尔烧火,所以现在有点落灰,不知道影不影响。”


    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头走了出来。


    “皮料而已,不影响。”


    说话间,几个男人抬着一堆机器走了过来。


    几个人简单组装了一下,老头过去将两个机器的开关都打开了。


    原来是一个小型的柴油发电机和一个小型的角磨机。


    老头带着专用的眼镜,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玉料最浅层的外皮。


    玉料巨大,老头在这边切割,另外还有两个人在拿着放大镜观察。


    老头在玉上好多部位都磨掉了外皮,磨完一个就有人拿着手电筒对着他磨出来的地方开始照。


    乔雨眠好像懂一些,这在玉石的专业术语里叫‘开天窗’。


    就是将料子的表皮磨掉,直至露出里面的玉质,然后通过手电筒的强光和玉石颜色通透的透光性去看玉石到底怎么样。


    怪不得要晚上来拉石头,原来不是规避别人说闲话,而是晚上看得更清楚。


    带了这么多人,还铺了这么厚的棉被,现场鉴定玉石,看来是真心想要这块玉石,没有什么猫腻。


    都是一些技术人员在干活,也没看到冯海平,乔雨眠觉得索然无味。


    她刚开始还蹲着,只漏出一双眼睛看外面,生怕有人发现她。


    结果场面极度无聊,光磨石头就磨了快半个小时。


    她蹲不住,扯过来一个凳子坐在窗边,想着一会收完尾款就离开。


    不一会,那刺耳的磨石头的声音停止,老头摘下眼镜,看了人群中一眼,然后点点头。


    乔雨眠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然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冯海平。


    这让她突然想起来,当时那些人去陆家的时候,冯海平也是像看热闹的人一样站在人群里。


    他好像总想将自己置身事外,藏匿在人群里让人发现不了他。


    要不是那老头看了他一眼,可能等他们走了乔雨眠也发现不了冯海平的存在。


    不过也是,一万块不是什么小数目,他怎么可能不亲自来看看!


    老头好像是求得了冯海平的意见,冯海平一转头,身后又有两个人搬了一个箱子过来。


    冯海平全程没出声,只有那老头在沟通。


    “石头我们很满意,这是尾款,一会写个收条就行。”


    林家两个儿子把那一箱子钱抬进屋就没再出来,应该是去数钱了。


    不一会,两个男人出来,表示钱没问题。


    银货两讫,一同来的几个男人过去搬石头。


    石头放在炕洞里,几天的时间上面便覆盖着一堆黑灰。


    几个人用绳子将石头五花大绑,然后找来几根木头穿过绳子,准备抬木头。


    围着冯海平的几个人一哄而散,乔雨眠才看到了冯海平的‘真身’和他身边的人。


    乔雪薇一手撑着腰,一手捧着肚子。


    两个人离窗子远,乔雨眠根本听不见他们俩在说什么。


    乔雨眠再次感叹,如果陆怀野在身边就好了。


    陆怀野懂唇语,一定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即使这样,乔雨眠也没放过他们的唇形,想努力地去分辨。


    乔雪薇一直低着头,十分乖顺的像面对老师。


    而冯海平满脸的冷漠,时不时转头看一眼乔雪薇,那眼神里都带着蔑视。


    乔雨眠突然有了一个让她背后发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