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奸臣师父为何这样 > 37.蜕变(七)
    叶灼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中天花板很高,似是草原才能见到的穹庐。地面变得触手可及,那么宽那么广,上铺有花纹奇特的地毡,积了厚厚一层灰,绒毛粘连成块状。


    她呆坐在门口的阶墀上,手变得小小的,身体也成了小小的一只,蜷缩在角落里。


    衣着朴素的女人过来给她盛饭食。


    简单的米饼、羹汤,汤头零星漂浮几片菜叶子。递到手里说不上丰盛,已是她一日内最大的满足。


    女人耐心和她说了些什么。叶灼想都没想,开始狼吞虎咽,盘子三下五除二被她舔舐了个干净。


    女人静默片刻,然后摸摸她的头。


    看不清女人的脸,唯她的手心,仿佛有阿娘般的温度。


    叶灼望着她,往手心里蹭了蹭。


    “阿木,”女人唤道,“路上小心些。”


    声音很模糊,听起来不像中原人的名字。不知怎的,隐约觉得是在唤自己。


    “带好水囊,不要再被人抢了。”


    从没有听过的奇怪语言,自己竟然莫名能懂一些。


    女人一边叮嘱,一边给她的手缠上一圈圈绷带,不知道干什么作用。只是她两只手布满大大小小的血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破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破。她却仿佛早已习惯般,努力绽出一个笑。


    “阿木乖。”女人又说了句话,叶灼不懂得其中含义,大体听出是句祝福语。


    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只化作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看起来更悲伤了。


    吃完这一餐,叶灼出了门。


    烈日当空,黄沙漫天,所踩之处泥浆遍地。


    而她不知身在何方,装货用的麻袋扛于肩头,小小的身躯,拖着有如巨石的重量前行。现在叶灼明白了,绷带原是用来增加摩擦力的。


    身后跟着一群年龄相仿的孩子,穿着破烂的衣裳和草鞋,和她一样卖命地干活。


    “没用的东西,快点儿!”不知谁在高声催促。


    “都给我听好了!天黑之前,这些粮草务必运到营区,别想着偷懒!要不然……”


    一鞭子落下,竟然感觉不到痛。


    腰间什么东西被抽走,叶灼扑上去,却被那人一脚踢开。


    “还……还给我!”她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活干不完还想喝水,以为自己是娇贵命呢?!”那人又踹了她一脚。


    脑袋昏昏沉沉,她很快抗不住,原地倒了下去。


    赶路的竞相从她身上迈过,没有一人搭理她,甚至,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对于这里的规则,他们清楚得很。货奴一旦帮谁的忙,非但连累彼此受重罚,还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装什么死?!起来!”


    叶灼也懂得这些,所以打心眼里怪不得谁。她只痛恨那个抢她水囊的人,总对着她和同伴们拳打脚踢,罚他们干加倍的活,连觉也不让人睡。


    不过此时此刻,再多拳脚补在身上都无济于事。


    实在太累了,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只有在足够累的时候睡着才不会做噩梦,就像现在一样。


    ……


    醒来的时候,正对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水灵灵打量着她。


    “哇啊!”叶灼一骨碌从榻上蹦起。这一下磕到鼻子,好疼。


    纳兰褚寰扎着包子头,怯生生眨着大眼睛,往宋娘身后躲了躲。“娘娘,灼姐姐好像要吃人……”


    宋娘身旁站着介铃,皆是面露忧色。叶灼这才发现大清早的,床边竟围坐一堆人。


    “身子可好些了?”卫知瑶殷切道,“昨日你发了热病,叶少卿将你送了回来,之后听你睡下,我不是太放心。正好宋娘和介师姐惦记得紧,小郡主也想你了,我便领她们一道来看看你。”


    “叶姑娘。”宋娘过来问好,周遭放着些慰问的瓜果。


    “老身得知叶姑娘生病,正好有一事相问,不敢有片刻耽搁便来了。叶姑娘若不嫌弃,这些瓜果,姑且算作老身一点心意。”


    “宋娘您太客气了。”她怎么可能嫌弃?不想和宋娘只有几面之缘,她却如此关照自己,自己感动还来不及呢。


    “叶师妹,你终于醒了!昨日看你晕过去,着实把我吓个不轻。”介铃愤愤不平地挥拳。


    “许昭昭那帮人实在可恶,我和江枫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们,谅他暂时不敢拿你怎么样。师姐给你带了莲子羹,自己做的,对你恢复有帮助。”


    “瑶姐姐,介师姐,宋娘……”叶灼望着她们,忽然有些哽咽。


    从前在丹青阁,李伯来前除了师父,没有人这般关心自己。有时恰逢师父出远门,生了病无人理睬,只能自己硬生生扛过去。


    自打来了上京,虽然不愉快的人和事比以前多得多,却总有些朋友矢志不渝相信自己、护着自己,成为她留在这里的一个又一个理由。


    只见介铃将莲子羹盛入碗中,叶灼急得端过她手里的碗。


    “师姐,我自己来吧。你是闺阁出身,怎么能干这样的活儿?烫着手就不好了。”


    介铃抬起下巴一哼,“你呀,可别瞧不起师姐。我又不是娇惯大的,小时候帮阿娘打的下手不少,对这些熟着呢。宋娘,您说是吧?”


    “介小姐烧的菜,老身有幸尝过,的确是一等一的美味。”宋娘笑盈盈道,“尤其是这莲子羹,养心去火,对病愈之人补身子是最有裨益不过。”


    没想到平时有些粗枝大叶的介师姐亲自为她下厨,而且还这样用心。叶灼拉上她的胳膊,感动得一塌糊涂:“师姐你最最最好了,这碗莲子羹,我高低得尝尝不可!”


    见她们其乐融融,卫知瑶假意不忿:“介师姐最最最好,那我呢?”


    叶灼“噗嗤”一笑,搭上她的肩,“并列天下第一好!”


    她想起介夫人曾为东宫司馔,厨艺定然不会差。正好肚子饿了,于是迫不及待舀起一勺。


    放入嘴里轻轻一抿,莲子在嘴里化开,清甜可口。


    腮帮子嚼嚼嚼,叶灼两眼放光,“果然顶级美味!”


    她虽然没吃过御厨做的菜,宫里的琼浆玉液大抵也不过如此,夸得介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末了,她擦擦嘴:“其实我不过是发发热病,没什么大碍,吃点药就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有师姐这道莲子羹,腰不酸腿不疼,已经没事啦!”


    “真的?”介铃看起来比她还要高兴。


    “当然。多亏了师姐!”叶灼道,“说起来,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介铃点点她的鼻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别人。”


    “师父可不是别人。”叶灼抿了抿嘴,“师姐你有所不知,昨日那件事过后,我一直心神不宁的,犹恐他受到牵连。师父他老人家就算遇到麻烦也不会说,万一出个什么岔子,我的罪过就大了。”


    介铃偏不解,“你师父那么大个人,还能走丢不成?”


    知她是要问史书的情况,卫知瑶覆上她的手:“灼妹妹,你可以心安了。叶少卿通传时解释过,今晨刑部发布悬赏令,并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没事,叶少卿自然也没事了。何况以叶少卿的身份,除却圣上,谁敢追究他的责任?”


    叶灼想了想倒也是。“悬赏令?”她眨了眨眼,“悬赏什么?”


    “朝廷正在寻找始作俑者,以及故意传扬、歪曲史实之人。”


    叶灼眸光闪动一瞬,手中汤匙轻晃。


    卫知瑶察觉她的不安,“怎么了?你可知道些什么?”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书不过是我路边买的,当时以为是普通的史书,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大麻烦……让你们操心了。”


    《容国秘史》是师父给她的,万万不可让他们查到师父头上。已经给师父闯了那么多祸,不能再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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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了。


    卫知瑶欣慰地摇头:“没什么比你的身体重要。若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太医再过来给你看看,别硬逞强。”


    “放心吧瑶姐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儿,知道如何照顾自己。而且你忘了?”叶灼又盛一碗,自顾自地吃起来,“我自己也是大夫,可以替自己治病。”


    两大碗莲子羹,很快被一扫而空。


    纳兰褚寰馋兮兮看着她,口水都要淌成瀑布。叶灼蹲下身,戳戳她的脸。


    “小馋猫,已经没有咯。下次灼姐姐做给你吃如何?”


    纳兰褚寰乖巧应下。


    叶灼摸摸她的头,“听说你想我啦?”


    她不好意思地点头,小指头绕啊绕。


    “寰儿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有!寰儿听说灼姐姐生病,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灼姐姐、吃不到糕饼了。幸好,灼姐姐好好的,又能和寰儿一起玩了。”她说着,像只花蝴蝶般转了个圈。


    “灼姐姐你看,最近爹爹回来,寰儿被喂得胖了一圈呢!”


    “哎哟,是胖了不少。”


    叶灼对着这张小脸蛋揉啊揉,简直爱不释手。“寰儿是想我还是想糕饼啊?”


    “都想!”


    看来她的食疗法有用。犹记得刚见到纳兰褚寰,她只有脸蛋肉乎乎的,身形却干瘦,头发有如枯草般。如今出落得愈发水灵可爱,白胖了许多,气色也好上不少,和一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对了。”叶灼站起身来,“宋娘适才说有事找我,是何事?”


    宋娘方才压着头闷不吭声,叶灼看在眼里,本就觉察几许不对劲。经这样一问,她垂下眸,神情显得更加古怪。


    卫知瑶与介铃互相递着眼色,又向宋娘递了个眼色。她们三个挤眉弄眼,叶灼挠了挠头,着实有些看不明白。


    极少见宋娘有这副神色,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


    “宋娘但说无妨。”叶灼说道,“有什么问题憋在心里,久而久之,只怕没病也要憋出病来。”


    宋娘犹豫半晌,道:“不知叶姑娘,可否替老身保密?”


    “既然宋娘有求于我,我定守口如瓶。”叶灼想起来什么,朝门口道:“晴儿,我现在要更衣,你先出去吧。左舟在屋外候着,你记得也不要让他进来。”


    晴儿抬眼望了望,答道:“是。”然后躬身而退。


    “现在可以说了。”


    却见宋娘“扑通”一声跪下。


    “姑娘的大恩大德,老身永世难忘!”


    “宋娘您……这是做什么?”叶灼吓傻了眼,忙不迭上去扶。


    “快起来,我是晚辈,受不起您这等大礼。”


    “事关小郡主的死生,老身必须跪。”宋娘态度决绝,一动不动钉在原地。


    想不到她力气还挺大的,叶灼实在不明白,这上京人,怎么个个儿都喜欢给人家下跪啊?


    “接下来老身要说的话,也许姑娘听来感到诧异,甚至于匪夷所思。姑娘不知道也无妨,但请你相信……老身所言没有半句假话,这件事无论以前或是以后,老身不敢与任何人宣扬。也请姑娘答应,万不可将此事传扬出去,若出了什么差池,只管将过错尽数推与老身便是。”


    “好好好,我答应你。”叶灼无奈道:“无论你接下来的话多么离谱多么匪夷所思,除非天打雷劈全家死光,否则我绝不会往外说的。”


    “叶师妹!”


    介铃、卫知瑶皆是一惊。


    “灼妹妹,你怎能轻易发下如此毒誓?”


    叶灼也顾不得她们劝阻,反正她全家早就死光了。师父与她无关血缘,更不用说李伯。就算她把他们视作家人,她也不是个乱说话的人,所以这句誓言断不会应验。


    “所以宋娘,到底是什么事?”


    “老身怀疑,”宋娘的脸色越来越沉,“小郡主见到了太子妃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