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原来大理寺卿是忠犬 > 30. 重生
    慈宁宫。


    殿内檀香氤氲,光线透过高悬的团花纹窗格,柔和地洒在光洁的砖地上。


    温初瑶身着嫩黄色宫装,裙裾绣着精致的蝶恋花纹样,外罩一件月白色薄纱半臂,发髻间一支点翠嵌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她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地向太后汇报。


    “回皇祖母,祭器已择定,丧服亦在赶制中,最迟后日便可完工。”


    她双手奉上折子,“祭文已誊写完毕,恭请皇祖母御览。”


    端坐于紫檀木长案后的太后身着缂丝凤穿牡丹绛紫宫装,鬓发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一支赤金累丝凤簪。


    太后接过祭文,目光缓缓扫过字句,半晌颔首,“尚可。”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带着洞悉的意味,“此乃薄大学士府那郎君的手笔?”


    温初瑶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垂眸应道,“皇祖母慧眼,正是。”


    太后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未置可否,只问,“依你之见,此文如何?”


    “薄氏文采,自是斐然。”


    温初瑶斟酌着词句,直言不讳,“只是孙女私以为,某些地方稍显华而不实,失之厚重。”


    闻言,太后抬眸,目光在她坦诚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复又落回祭文,语气平淡却带着纵容,“既交由你主理,若觉不妥,着人仔细改过便是。”


    “孙女明白。”


    温初瑶恭敬应下。


    太后将祭文置于案上,指尖轻点,转而问道,“诵读祭文之人,可已定下?”


    温初瑶忙答,“嘉文郡王昔年与皇叔亦师亦友,情谊深厚。孙女已让景露持帖相邀,料想郡王车驾不日便可抵京。”


    “嘉文郡王......”


    太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人选,妥当。”


    她难得露出一丝称赞,“此番筹备,你倒算用心。”


    得了嘉许,温初瑶杏眸弯起,颊边梨涡隐现,脆声道,“谢皇祖母夸赞!”


    太后见她那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忘提点,“莫要得意忘形。凡大事,当思虑周全,留有后着。祭典当日,法器、仪仗,皆需多备一份,以防万一。”


    她看向温初瑶,语重心长,“嘉文郡王方愈,又车马劳顿,你这诵读人选,亦需备好替选之人。此理,可懂?”


    温初瑶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皇祖母教诲,孙女铭记于心。”


    只是...这替选之人,该寻谁才好?


    从慈宁宫那庄重而略显沉闷的氛围中步出,春日暖阳洒在朱红宫墙与琉璃瓦上,温初瑶刚舒了口气,便与一人迎面遇上。来人正是慎王妃。


    她今日身着深红缠枝莲纹锦缎长褙子,配着月白百褶裙,衬得面色红润,气色极佳,与初入宫时的病弱判若两人。


    温初瑶眼眸一亮,笑容甜美如蜜糖,“叔母~!”


    “瑶儿。”


    慎王妃笑意盈盈,慈爱地打量着她,“刚从太后那儿出来?”


    “是呢。”


    温初瑶亲昵地靠近,由衷道,“叔母气色真好,看着越发年轻了!”


    慎王妃伸手,怜爱地抚了抚温初瑶娇嫩的脸颊,“皆是因见了瑶儿这般明媚可人,叔母心中欢喜,这病气啊,自然就散了。”


    “叔母可莫要打趣瑶儿了。”


    温初瑶羞赧地微垂螓首,步摇轻晃,“定是叔母重会故友,心情舒畅之故。”


    慎王妃含笑点头,目光掠过温初瑶身后宫人捧着的祭祀器物,关切问道:“可是祭典筹备有何阻滞?”


    “并无阻滞。”


    温初瑶摇头,“只是向皇祖母例行禀报进度。”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征询,“对了叔母,关于诵读祭文之人,除了嘉文郡王,不知叔母可还有合宜人选推荐?”


    慎王妃闻言微怔,“不是已定了嘉文郡王?”


    “是定了。”


    温初瑶解释,“但皇祖母深谋远虑,说是凡事务必周全,需备下万全之策,选定一位替选。”


    “太后思虑周详,确该如此。”慎王妃颔首赞同。


    她略作思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声道,“若论身份、气度......晋儿,岂非上佳之选?”


    “兄长?”


    温初瑶着实意外,她从未将太子与诵读祭文之事联系起来。


    “放眼朝中,如此短促间,能匹配王爷位份与尊荣者,又有几人?”慎王妃笑容温婉,语气却透着笃定,“左右不过是位替选,叔母也只是随口一提,瑶儿斟酌便是。”


    温初瑶心念微动,觉得此言确有其理,遂认真记下,“叔母所言甚是,瑶儿记下了。”


    -


    五月初二。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在夏日的骄阳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温初瑶难掩眉宇间的焦躁,她没好气道,“景露,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宫滚去城门守着!见不着你祖父,你也不必回来见我了!”


    景露无奈地咂了咂嘴,安抚道,“我的好殿下,不过晚了两日罢了,离五月初五还有整整三天呢,您且稍安勿躁。”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温初瑶气得脸都青了,“这法事若出半点纰漏,皇祖母、父皇母后,哪一个不得活剥了我一层皮!”


    “好了好了。”


    景露连忙拉住她的手,软语劝道,“我已再传信催问祖父了,景府的人也早就在城门候着了,保管一有消息立刻飞马来报。您且宽心。”


    温初瑶长长吁出一口郁气,烦躁道,“罢了罢了,求人不如求己。我还是去寻兄长,请他务必做个替补吧。”


    景露眼中掠过一丝歉意,“我陪你去。”


    “嗯。”温初瑶颔首应允。


    两人步入东宫前庭。


    谁曾想,花园的石凳上,正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薄遇也一身浅蓝云锦直缀,外罩天青色薄纱氅衣,墨发以玉冠束起,手中闲闲把玩着一柄莹润的白玉折扇。见二人到来,他施施然起身,容色是一如既往的俊美风雅,唇角噙着温润笑意,“公主殿下,景小姐。”


    景露面上微微窘迫,依礼福了福身,“薄公子。”


    温初瑶却视若无睹,径直欲往殿内去。


    薄遇也慢悠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提醒,“公主留步,太子殿下此刻不在东宫。”


    温初瑶脚步一顿,侧首看向景露。景露会意,代为问道,“不知殿下去了何处?”


    “御书房。”


    薄遇也折扇轻点掌心,姿态从容,“已去了些时辰,想来......快回了。”


    “多谢薄公子告知。”景露客套道谢。


    温初瑶便带着景露转去不远处的八角亭稍候。亭子四周绿荫环绕,清风徐来,带来一丝淡淡的凉意。


    太监总管孙公公亲自奉上香茗与精致茶点,躬身道,“公主殿下,景小姐,太子妃娘娘近日玉体违和,孕吐甚剧,实在不便前来相陪,万望殿下恕罪。”


    “快让嫂嫂好生歇息,保重身子要紧。”


    温初瑶闻言面露忧色,“太医如何说?”


    孙公公忙回禀,“太医言此乃寻常害喜之症,熬过这段时日便好。有劳公主殿下挂心。”


    温初瑶想了想,“烦请孙公公代本宫问问太医,若是嫂嫂胃口不佳,可能用得下樱桃煎或酸枣仁?本宫那里还有些上好的,可即刻送来。”


    “是,老奴记下了,代太子妃娘娘谢过公主恩典。”孙公公感激一笑,躬身退下,“公主、景小姐请慢用。”


    亭中只剩二人。


    景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石桌旁独自对弈的薄遇也。夏风拂过,吹动他天青色的氅衣衣袂,衬得他身姿如玉树临风,侧颜在光影下更显俊逸非凡。


    她忍不住凑近温初瑶,压低声音问道,“这般品貌风姿......瑶瑶,你当真舍得不喜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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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初瑶端起茶盏,瞥了那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他啊,便如那水仙,瞧着清雅高洁,亭亭玉立。可若是不慎食之......”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心肠穿肚烂,毒入肺腑。”


    “噗——”


    景露被她这辛辣的比喻逗笑,“至于说得这般严重?”


    温初瑶耸耸肩,浑不在意,“若非如此,我何至于费尽心思要甩脱他这尊「大佛」?”


    “好吧。”


    景露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话锋一转,带了几分趣味,“那你与那位盛家小侯爷,近来如何了?”


    “尚可吧。”


    温初瑶嘟了嘟嘴,羽睫低垂,透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与思念,“整日忙着这劳什子的法事,我都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虽然几乎日日有书信传来,言明他已痊愈且回大理寺当值,她也每日遣人送去精心调制的药膳,可心底那份担忧,始终挥之不去。


    景露瞧着她这副情态,忍俊不禁,“啧啧,看来我们昭云公主,是真真儿地坠入爱河,难以自拔了呀?”


    “那是自然!”温初瑶坦然承认,毫无扭捏。


    “那......你可曾禀明陛下了?”景露好奇追问,“陛下与皇后娘娘,可要为你们赐婚?”


    以温初瑶的年纪和身份,泰英侯府的家世再加上盛祈年的才华,这两人的婚事应是水到渠成才是。


    可温初瑶明亮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她何尝不想?


    只是,皇兄遇刺一案至今悬而未决,幕后黑手潜藏极深,犹如毒蛇蛰伏。一日不将其揪出绳之以法,这头顶的利剑便一日悬着。


    她不愿,也不能在此时将盛祈年拖入这深不见底的漩涡。待尘埃落定,擒得真凶,她才有心情,也有底气,去拥抱属于自己的花好月圆。


    不过多时,太子温晋仁处理完公务归来。


    心肝妹妹亲至,他自是先将旁事搁下,一心顾念着她。


    “兄长~”


    温初瑶娇声唤道,笑靥如花地迎上前,可转瞬之间,那明媚的笑意便化作了满腹委屈,眼波盈盈地望着他,“兄长,你可要帮我!”


    温晋仁素来冷静沉稳,最见不得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眉心微蹙,忧色顿生,“莫急,出了何事?”


    温初瑶纤指捏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将方才遇到的难处细细道来。


    “我当是何等大事。”


    温晋仁听罢,神色稍霁,温言安抚道,“郡王若果真缺席,自有为兄替你周全,断不会误了你的事。”


    他话音未落,一旁惊魂甫定的景露已抢步上前,深深福礼下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臣女代祖父叩谢殿下恩典!”


    “免礼。”


    温晋仁虚抬了抬手,目光旋即落回妹妹身上,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宠溺,“你呀,遇事总是这般沉不住气,风风火火的。”


    “这可不就是顶顶要紧的大事么!”


    温初瑶心愿得偿,心满意足,也不欲多扰兄长,想起另一桩事,关切道,“听闻嫂嫂近日害喜得厉害,兄长可要多费心陪伴才是。”


    “嗯,我省得。”


    温晋仁颔首,语气虽淡,却透着笃定,“去吧。”


    温初瑶依言告退。


    她步履轻快地向外走去,目光掠过侍立一旁的薄遇也时,却如同扫过一件寻常摆设,眸底澄澈平静,无波无澜,仿佛从不曾识得此人。


    薄遇也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在宽大的袖袍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复又缓缓松开。他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骤然翻涌又强行压下的暗流,只余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


    温晋仁并未错过这短暂的交锋。


    他负手立于原地,深邃的目光在温初瑶毫不留恋的背影与薄遇也那看似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流转片刻。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