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意第一时间不是问他为何又监视自己,而是质问道:“你把游逢安怎么样了?”
语出,殿内皆寂。
百里辞缘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卿如意这才顿悟,悔不当初!
“卿卿,朕似乎没有点明游逢安一事吧?”
他将她牢牢锁死在怀中,笑眯眯道:“朕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又如何能知晓游逢安一事?”
游,逢,安,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卿如意肠子都快悔青了,她支支吾吾:“没有,我是说,他……”
在他一览无余的注视下,她连一点掩饰的话都想不出。
更何况,她也压根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温柔似水,食指轻柔地触上她脖颈,上面余红未消。
抱着她的人好脾气地来回安抚着,就连语调也柔柔的。
“卿卿,所以你和他,一直待在一起,是吗?”
卿如意吓得脊背都僵了:“没有,没有经常!他就是偶尔来找我。”
消受不起!他越温驯越无害,说明境况越危险!
在她脖颈上游走的指尖稍顿,她能感受到,他又添一根手指,似是要将她身上红痕抹去。
“偶尔?他为什么要主动找你?你为什么不拒绝?”
卿如意想避开他的触碰,又凉又痒,瘆得慌。
但他箍得太用力,在她犹豫的功夫里,他手上力道突然加重,刺疼,她倒吸一口凉气。
“他也是一片好心,我又怎好拒绝?”
“朕对你也是一片诚心,如何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弃朕而去?朕就这般好拒绝了?”
他收了虚伪的笑容,将她扣入怀中,闷得她几近不能呼吸。
“师父,你真的,太不听话了。”
卿如意更是后悔得想给自己兜头来一下,从前是她连哄带骗,让他听话,现在倒反过来了!这小混账真是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别这般小气,今天还是除夕夜,对不对?”
她瓮声瓮气,不敢在他怀中多作挣扎,生怕触及他逆鳞。
“是这样么?”
百里辞缘笑问,语音存着几分勾人的撩拨之意。
卿如意疯狂点头,顺带哀哀求饶:“你松开我好不好?我要喘不过气儿了。”
他竟当真听话地松开桎梏,就在卿如意以为逃过一劫之际,他却不知从何拿出一枚骨哨。
少年放在唇边轻轻一吹,如同夜枭喑喑。
卿如意眸光一凝,这不就是方才她在殿外听见的呼鸟哨吗?所以?
她困惑又警惕地打量他,百里辞缘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卿卿,暗梢都以此为信,若非遇见急事,万不可吹响此哨。”
他将骨哨随意丢在地上,骨碌骨碌滚落至桌角。
“所以,在来见朕之前,你又在陪着谁?皇后娘娘。”
他一个眼风扫去,头带斗笠之人便恭敬退下,他明明可以当场让那人说出真相,却没有这么做。
说明,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卿如意头疼欲裂,不愿玩这些弯弯绕绕:“何必明知故问呢?我若是说出口,你又想胡搅蛮缠些什么?”
百里辞缘本来就生气委屈,沉郁了大半月,整个人好似在钢丝间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
此刻她这一句稍显不耐的话,就足以将他下坠直至粉身碎骨。
卿如意见他突然不说话了,不由心里没了底。
悄悄看去,却见他神色幽怨,背着皎皎雪光窥伺自己。
活像个受气小媳妇。
一个没忍住,卿如意被自己这个比喻逗笑了。
百里辞缘立时睁圆了眼睛,千愁万恨都在其中酝酿,随时都可能如火山喷发。
卿如意赶紧收起笑容,黏糊糊贴近,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哎呀,你同他较劲做什么呢?你这么委屈做什么呢?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她笑容贼兮兮的,颇有几分恃宠而骄,耀武扬威的姿态。
百里辞缘似是被她说中,将头一偏,唇线都绷直了。
天晓得他有多气,却被她这般三言两语带过,甚至仅仅归咎于他喜欢她,可她才是罪魁祸首。
“也不能全怪我。”
憋了半天,却只得来这委屈巴巴的一句,杀伤力都成了负数。
卿如意哭笑不得,只得将他抱得更紧,就像抱着她曾经最喜欢的布娃娃。
对付病娇,尤其是生气的病娇,应该怎么做?
卿如意心念一动,一不做二不休,贴着他脸颊吻啄。
小心翼翼,充满试探意味的吻,却让他浑身一个战栗。
“那你舍得怪我吗?”卿如意调笑着,有意挑衅般,激得百里辞缘一双凤眸都眯了起来。
不待他发作,卿如意眼疾手快,一个用力,便将他推倒在床。
她居高临下看着身下人,一下下戳他胸膛。
“你喜欢我,百里辞缘。”
她学着他的模样,将眼尾一勾:“所以你舍不得怪我,我说对了吗?”
卿如意欺近他,甚至将胳膊肘支于他胸前,托着下巴,明目张胆地跟他陈列理由。
“你看啊,你要是真想怪我,早在我回宫那一刻,便有千万种理由将我绳之以法。但你没有,到头来就连问罪,也只能杀鸡儆猴,可你也没有得手。”
她春风得意般,笑容明晃晃又刺眼。
“百里辞缘,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拧巴。明明想我想得要疯了,却还故意翘尾巴,不肯低头。”
卿如意一掐他腰际,瘦得不堪她折。
“是怕伤了你的自尊心?觉得单相思,很丢脸?觉得我和游逢安在一处,是私奔?觉得我的心里只有那小竹马?”
几乎是同时,天旋地转,她惊呼一声,便被他推翻在床,瞬间二人切换了身位。
百里辞缘显然被她全部拆穿了,白皙的面庞都泛起阵阵红霞。
他困兽般恼怒地瞪着她,雾气都在眼眶中凝聚。
卿如意呼吸一停,搞什么?这就要哭了?
少年郎的自尊心,就这么脆弱不堪一击吗?
他们两个谁也没开口,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床幔中厮磨。
卿如意压住越发快的心跳,忍不住耳颊生热,等待他的下一步。
也就勉为其难和他欢好一夜吧。
可百里辞缘冷哼一声,勘破她所有心思般,从她身上退下,将床幔一挑,锦幄里顿时冷了下来。
这回换卿如意不知所措了。
她也跟着下了床,却见百里辞缘将衣裳拾掇好,浑身冒着火星子,默不作声避开她,扬袖就要走。
“百里辞缘!除夕夜,你这是要去哪?”
百里辞缘气红了眼,恨恨回头:“朕还有奏折未批,爱妃自行睡下吧。”
说完他当真扬长而去,只不过,去的方向是偏殿。
搞什么,谁家皇帝是在偏殿批阅奏折的?
卿如意气极反笑,外头风雪交加,一盏灯笼也没挂,她一个人立在皇帝寝宫内,空荡荡冷清清,竟然生出几分独守空房之意。
好啊,这睚眦必报的孽障,不按套路出牌,竟然丢下她,跑了!
卿如意忍他许久了,这会儿才不惯着他,任由他一身单薄地探身雪中,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于暮色苍穹。
刘公公战战兢兢候在一旁,不解皇帝为何要自寻不快。
残灯都快燃尽了,这少年却握着毛笔,一个字也没动。
这少年帝后,不愧是戏曲出身,不然哪来这么多对手戏唱?
百里辞缘忽然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看过来,刘公公赶紧低下头,噤若寒蝉。
“几时了?”
刘公公小心道:“已经是四更天了。”
刚刚打更人才过,陛下的魂到底飘哪了?
百里辞缘烦闷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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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一丢,最后一滴蜡油凝聚碗底,殿内陡然陷入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刘公公大气不敢出,好半天才听见百里辞缘意味不明的一句,在夜色中溶溶。
“她都不来哄哄朕。”
就在偏殿,他已经问过车夫了,那游逢安,只差将她便宜占尽,都这样了还大大咧咧,有心取笑他。
偏生他还在这儿傻等,想着,只要她跟过来一下,哪怕只是临走前挽留一句,他都会消气,一点也不计较了。
可她没有,她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怕丢下她,留下一张大床给她睡,还便宜了她。
他怎么就这么憋屈?越想越气,以至于一夜没合眼。
“陛下,您不会又想软禁娘娘吧?”刘公公心急如焚。
百里辞缘顶着疲惫去上朝,立时否定。
“万不可用强的,才回来,哪有逼人走的道理?”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明面上主动了,不如温水煮青蛙,无形中令她主动靠近他,一步一步,直到最后发自内心地永远留下。既不会施压过了头,也不会让她逃出手掌心。
等到天光大亮,娘娘回宫的消息,传遍了皇宫每一个角落。
碧桃和春华都涕泗横流,像是流浪的阿猫阿狗,围着她呜呜掉眼泪。
碧桃怨她支走自己,原来是为了逃跑,春华是担心她当真殁于乱世,愧疚难当。
卿如意又是哄这个,又是哄那个的,好半天才安抚下来。
“陛下他没有降罪于你们?”
春华擦去眼泪,和碧桃一道否认了。
卿如意默默在心中为百里辞缘加分。
天佑地暮大一统,皇帝忙得不可开交,卿如意也刚好有一堆想问的,借着丫鬟们的嘴,一一听了个明白。
这会儿才知道,百里辞缘原来早就改了主意,打算借着皇后归家省亲,来朝建交的由头,杀地暮皇帝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便避免了灾殃池鱼百姓,又帮她报了私仇。
至于那个假想情敌,赵丞女赵清梨,是以防万一保她无事的狸猫,是百里辞缘的合作对象,是赵家狮子大开口,捞取功名的筹码。
卿如意心生同情,却也知这历代王朝都逃不过权术游戏,赵清梨也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谁都在互相利用。
叹息着听丫鬟们继续下説。
碧桃还不忘美言几句,夸赞百里辞缘如何地神姿爽拔,剿杀知州府又是如何的大快人心。
春华更不忘添加细节,说陛下了却心事以后,又是如何在雪中苦等,如何徘徊在坤宁宫中,睹物思人。
那痴情皇帝,在雪景中成了望妻石,都快变成戏折子里传唱的故事了。
两张嘴都能说出一朵花出来,直听得卿如意一愣一愣的,心中那点意见也都烟消云散了个干干净净。
拂尘一事,春华也自行领罪,是她混淆是非,这天寒地冻,加上拂尘本就身子骨孱弱,一经牢狱磋磨,忧思过度,不由命比纸薄,怪不得陛下。
卿如意心中更不是滋味,将拂尘身后事办了,再照顾好阿楚,已告在天之灵。
等到事情都了解安排妥当,她才得空捋一捋思绪。
秉持丢下小狗的内疚心,卿如意果断抛下昨夜不虞,打算将她的好徒弟哄回来,夫妻二人继续同船渡、共枕眠。
怎奈百里辞缘这一天下来,连头发丝都没让她见着一根。
寻了小太监一问,又只道陛下事忙,无暇抽身。
卿如意还真信了,在乾清宫中百无聊赖,又是默写工尺谱,又是编造折子戏的。
直等到日落时分,她才守在殿门前,看向归来的方向。
按理说早就下了朝,再如何忙,也不至于一条口信也无,就让她傻等。
残阳拖拽着尾巴,彻底藏入宫墙,适逢小太监满头大汗,匆匆路过,身后还跟了一堆粗使丫鬟,口中直念备水等粗活,动作快点。
卿如意这才恍然大悟。
好啊,百里辞缘,他故意的!跟她玩躲猫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