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意沉身进入水中,奶白色的雾气氤氤氲氲。


    她这才发现,浑身上下,青青紫紫,顿时一股无名火在心中复燃。


    孽障,真的是孽障。


    偌大的坤宁宫,却意外的冷清。


    卿如意哆嗦着穿好衣裳,从水里出来后,才觉察到饿。


    “娘娘,小厨房只有这些了。”碧桃脸色不大好看,像是吃了瘪。


    卿如意心中腾升不好的预感,打开食盒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进庙里当尼姑。


    小葱拌豆腐,一点油水也无,那几点葱叶,蔫哒哒扒在坑坑洼洼的豆腐块上,卖相惨不忍睹。


    卿如意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拳头就痒痒了。


    “怎么回事?”


    碧桃嗷的一声哭出来了:“娘娘,他们都以为您不受宠,各个都说是奴婢来晚了没菜了,可是现在才午时刚过,这不存心欺负娘娘吗?”


    “别叫我娘娘,私底下,叫小姐就行。”卿如意态度冷淡,“没个男人就不能过一样,什么封建思想?”


    “小姐,不,娘娘,这哪能使得?奴婢要是敢这样叫,会掉脑袋的。”


    卿如意一拍筷子:“他怕是活腻了!”


    这一声气冲斗牛,桌子都跟着隐隐震动,吓得碧桃连哭都忘记了。


    卿如意想了想,一改先前急躁之势,泰然自若地摆起饭,竟然完全不挑剔地吃了起来。


    碧桃都懵了:“小姐,我们不去找小厨房算账吗?怎么说,小姐才是坤宁宫的主人。”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不过现在,我要整的人,可是百里辞缘。”


    帝王名讳直接道出,卿如意紧握手中筷箸,恨不得将筷箸折断,那滔天火气,看得碧桃都生惧。


    “这……”


    宫外传来一迭声的“拜见陛下”,卿如意挑眉,她还以为昨日给他气狠了,今日不得来了呢。


    这么好脾气?不能吧。


    一身玄色大氅,上面绣的是赤金蟠龙,张牙舞爪,似是要扎进她眼底。里面是红色对襟领,更显得他皮肤白皙,五官出尘俏丽,少了几分媚态,多了几分冷厉。


    碧桃慌慌张张跪下:“奴婢参见陛下。”


    卿如意看着他这一身打扮,同梦境重叠,没来由心脏狂跳。


    她就那样坐着不动,也不拜见,也不迎接。


    宫内宫外,都是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在心中暗道这和亲来的公主,好大能耐。


    卿如意往嘴里送了一口饭,不咸不淡道:“你来了。”


    碧桃欲哭无泪,拼命拉她的衣摆,卿如意才不管,继续吃她的饭。


    百里辞缘垂眸,看着地上那抖若筛糠的碧桃:“你出去。”


    待到宫门合上,他才沉沉走来。


    “见到朕,都不迎接一下的么?”


    卿如意看也不看他:“是你要娶我,不是我要嫁你。”


    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多冲的话后,她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那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仿佛凝结了一瞬。


    他意外温驯地岔开话题:“刚好朕下朝回来,没有用过午膳,不若……”


    看到她碗里的菜,身旁少年明显愣住了。


    “你中午就吃这些?”


    卿如意夹枪带棒:“对,我就吃这些,什么重盐重油重辣的,我都不吃,你吃不惯就走。”


    百里辞缘心中来火:“是朕疏忽,朕这就去……”


    “辞缘。”


    百里辞缘瞳孔一滞,这声呼喊,好像将他拉回到以前。


    卿如意终于抬眸看向他,眉眼一如从前。


    “你还记得,很久以前,你也是用绝食来表明决心的吗?”


    他一时紧张起来:“朕记得。”


    “我没有你那个骨气,好歹人是铁饭是钢,但我宁愿吃这些素的,也不愿跟着你在这过什么好日子。”


    她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


    “都是为了游逢安?”百里辞缘又何其敏锐,火/药味瞬间弥漫。


    卿如意搁下碗筷,坦然地对上他的眼,冷静非常:“对,我让你收手。”


    “不可能。”


    “你为何执意要杀他?我明明都在你眼前了,甚至都亲口承认亲口表白了,为何你还要跟我对着干?”


    卿如意也恼了,她仰视着少年,气势却没有弱下去分毫。


    “因为你在乎他。”百里辞缘红了眼眶,他蹲下身,衣摆像朵黑莲花,散开在地。


    他委屈巴巴看着她:“你在乎我,但你还在乎他。”


    似乎有羽毛在挠她的心。


    “你在乎很多很多人,分给我的位置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了。”


    百里辞缘环住她的腰,埋在她胸口,呜呜低咽:“但我只在乎你,就这么一个位置给你,师父,这不公平。”


    像只小犬儿黏糊糊的,窝在她怀里,有如对她撒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卿如意不自觉脸上发烫。


    高贵的帝王正软下身段,在她怀中哀求,卿如意都不敢动弹了。


    “这不是什么在乎不在乎的问题。”她到底还是喜欢他的,挣扎几番便伸出手,摸着他后脑勺,“我只是希望你改掉偏执的恶劣本性,无关情爱。”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他瓮声瓮气。


    卿如意稍有怔忡,而他就当她默认了:“昨夜确实是我太过冲动,你应当很疼吧,都是我不好。”


    他说话间,震得她胸前痒丝丝的,卿如意脸一路红到脖子根。


    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这种事情也可以一本正经道歉吗?


    虽然确实很疼,但她生气的点不在这里啊,别转移话题。


    “你今夜别赶我走了好不好?”


    他的吻落在她锁骨处,狭长的凤眼正向上望着她,闪烁零零星星的光。


    给了她一种错觉,如果他有尾巴,现在肯定都摇成朵花儿了。


    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卿如意推他的肩胛:“今夜不行。”


    推不动,他就像一枚钉子,深深扎了进来,黏人得要命。


    “为什么?”那双凤眼隐含细小的波浪,卿如意放弃推开他,正了正神情,掰回正轨:“改掉你这个性格。”


    百里辞缘没有即刻回答她,他乌浓的睫羽垂下,遮盖住眸中情绪。


    外头有人急着觐见陛下,百里辞缘不再多言,顺势在她额上轻轻落吻,随即离去。


    几日后,他似乎变回从前那朵乖巧的白花儿,只要她说一,他绝对不会说二。


    行大于言,卿如意当他乖乖听劝,便也服了软,将小厨房所有实情都一并托出,从此这午膳晚膳,无一不是珍馐佳肴。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吃好喝好还是不可少的。


    似乎日子也就这么安宁地过去了。


    自从那一日,百里辞缘下朝就来找她,还大型整顿后厨之后,所有宫娥,见到她,态度恭敬得好像她是尊菩萨。


    皇宫很大,她如果围绕着走一圈,都要花上半日,活像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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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宫。


    秋天的木叶在天地间打着旋儿,像蝴蝶飞离树梢。


    卿如意望着朱红色的宫墙,根本望不见外面,她忽然感到深深刻刻的孤寂。


    “碧桃,你说,阿爹他们如何了?”


    不知为何,她在天佑的这半月,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老爷在地暮国,肯定过得好好的,毕竟两国也太平了不是吗?”


    卿如意不置可否,但碧桃的说辞,也没有挥去她心中阴霾。


    坤宁宫有个管事的邓嬷嬷,带着她一路熟悉皇宫。


    “从前啊,先皇还在之时,陛下便在这里,想着逃出宫玩儿呢。”邓嬷嬷是个自来熟,她指着一处角门,“要说这坤宁宫啊,就属这块地最偏了。陛下他也真是打小就聪明,只是可惜……”


    卿如意正听得认真呢,疑惑道:“可惜什么?”


    像是触及到什么皇家秘辛,邓嬷嬷讳莫如深地打起哈哈:“娘娘,这地儿还是少来罢。奴婢为您介绍一条道,离陛下乾清宫最近……”


    她说的那些,卿如意都无心再听,那一处衰败的角门,在斑驳树影下,瞧着孤寂却有着神秘的吸引力。


    高高的宫墙,陌生的土地,似乎只有那一处地方,通往未知的领地,通往故土。


    百里辞缘很忙,也只有晚上会来,有时候累极,不过片刻,便在她枕边睡去。


    卿如意时常问起,他都批阅些什么奏折,哪怕是什么朝中趣事她也愿意听,可他从来都是囫囵答过。


    秋天在涓涓流逝,时间一长,她就嗅闻到一股不对劲起来。


    这股压抑的,暗流涌动的氛围,同她当初在相府,所有人瞒着她的感觉,如出一辙。


    她又来到角门前,悄悄试探,门上了锁,但那块凸起的门沿,似乎能成为往上攀爬的垫脚石。


    她正想斗胆一试之际,身后传来低低的呼唤:“师傅!”


    吓了她一大跳,仓皇回头,竟是多日未见的祈生。


    “祈生?你……”


    他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一身宫人打扮,瞧上去清简了不少。


    “师傅,我听到个消息,不知好还是不好。”


    卿如意心中的不安开始无限放大:“是不是地暮国出事了?”


    “也不算吧……拂尘带着几个家班弟子,因着师傅成了和亲公主,他们恼怒皇帝委曲求全,软弱无能,是以联合了红香楼之人,一路游行宣演,到处散播民贵君轻,女权思想,弟子一打听,居然马上就要到天佑国来了。”


    “依我看啊,这游说为假,救师傅出去才为真啊。”祈生都有些后怕。


    卿如意气结心头:“此举太过不妥,他们这是送死。”


    祈生苦不堪言,卿如意看着他这身打扮,心念一动:“你岂不是能轻易出宫?届时你且看能不能寻到他们,不管他们是何计划,都快些劝他们回国,你自己也赶紧跟着回去,别在这里待着了。”


    祈生却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卿如意越发着急:“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祈生挠着脸,终于支支吾吾道:“师傅,你真的不和我们一道逃走吗?”


    卿如意稍愣,朱红角门就在不远处,那凸起的边沿,好似在她心头化开一道口子。


    可百里辞缘才开始步入正途,不,不行,她立时打消念头,刚想摇头拒绝,祈生却直言直语冲出口。


    “师傅,你怕是被蒙在鼓里了,辞缘师兄,不,是陛下,他要攻打地暮国啊,什么两国交好,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