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上下,对于周边蛮夷,并没有准确的认知。


    或者说。


    除了胡人之外。


    一切蛮夷都是垃圾,不行的存在。


    就连胡人也是不行的,是被瞧不起的,只不过姿态上的骄傲,终究难以对付得了胡人的野蛮。


    用这片土地上的话来说。


    中原与游牧的对抗,那不是中原与胡人的对抗。


    而是文明与野蛮的对抗!


    更不用说,如今大庆战胜了北胡,能在这里举办万国来朝,彻底确定了大庆天朝上国的地位。


    大庆的臣子们。


    自然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自然更瞧不起周边蛮夷。


    总觉得除了天朝上国物产富饶之外。


    其余之地,皆为蛮夷,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从这些穷鬼的手里,榨出什么利益来吗?


    那必将得不偿失。


    这种骄傲,也让大庆朝廷上下,对这些蛮夷,根本没有任何了解。


    就如同瓜哇国。


    大家都觉得极南偏远之地。


    就连民间,瓜哇已经代表着最南端。


    可实际上。


    瓜哇的更南方,还有一片生活着袋鼠,拥有丰富矿产的大陆!


    那片大陆上,有许多土著,而且属于没有战争,永远和平状态下的土著。


    而在那片大陆的更南处。


    更有南极。


    而这些,庆人,哪怕是这些朝廷官员,根本认知不到。


    大庆已经足够的大了,大到他们觉得这已经是天下的中心,认为这里拥有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虽说……


    他们认为的也算是现实。


    但终究还是要对整个世界,都要有完整清晰的认知才行。


    就比如西洋人的野心。


    如今已将手插到南洋来了。


    可在朝廷百官的眼里,甚至在庆皇的眼中,这些都属于撮尔小国。


    威胁不到大庆。


    既如此。


    便没有针对的必要。


    故此。


    这群官员,觉得秦风此番行为,威胁更大。


    “万国来朝,以后若朝拜的都是辽王,而不是太子殿下,那将如何?”


    “未来的大庆,莫非要出现双君的局面?这怎么能成?”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断然不成!”


    许多文臣,都开始对秦风越发的忌惮。


    自古以来,文武便都是不对付的。


    更不用说,这群文臣,自发的将秦风打到了武将的派系内。


    而且。


    秦风的一切行为动作,都将威胁到他们这群臣子赖以生存,传习了千年的生存环境!


    若是可以。


    这群文臣,当真不希望秦风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他们只想将辽王的权利,牢牢锁死在辽地,锁死在长城之外。


    若说以往的长城,防的是胡人。


    如今的长城,防的便是辽王。


    长城内,朝廷治下,百姓安乐。


    长城外,便将是恐怖至极的辽王,而更为可怕的,是辽王远远比胡人更加恐怖,让许多长城内的人,心甘情愿的跑到了长城外,去享受更好的生活。


    这种事,简直太多太多。


    大庆的文臣,超越八成,打心眼里都不希望秦风这位武夫,未来有一天会坐在那个位子上。


    更何况,这位武夫的文名,也相当的高!


    辽王太强大,太精明,太能干了。


    区区几个话,树立一个敌人,就能让万国一心,以大庆为宗主,齐心协力。


    若有一天。


    辽王坐在那个位子上,怕是比当今的陛下还要更加的难缠。


    那么。


    还会有他们这群当臣子的好日子过吗?


    陛下御使臣子,如若御使奴仆。


    辽王御使臣子,怕是会连给辽人挖矿的胡人都不如!


    这。


    才是文臣忌惮秦风,最为根源的问题。


    辽王一来,他们的好日子都将彻底结束,过上更加凄惨的生活,当官也当的再无权利。


    “辽王,为大庆最大的祸患!”


    有老臣双眼浑浊,毫不掩饰对秦风的忌惮。


    身为儒家之士,当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而辽王。


    则是这些最不稳定的因素。


    因为辽王。


    很有可能会颠覆大庆现有的一切!


    这很危险!很恐怖!


    他们瞧不见半点未来!


    这不行!


    “此时辽王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不可动摇半丝半毫,我等暂且忍耐。”


    “自古以来,盛久必衰,等辽王呈颓势之时,再行决断,如此才为良策!”


    一群文臣,每个人都八百个心眼子。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


    诸多文臣对视一眼,不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此时,尚需忍耐。


    忍耐辽王的威风,忍耐辽王的霸道。


    忍耐辽王的一切,不可与之争锋半点。


    而等到辽王展现颓势之时,再捏住七寸,彻底打死!


    自古以来。


    最毒的便是这群人。


    只是秦风,尚且不知这些,他的心思仍旧在这群外臣的心上。


    内心也在琢磨,西洋人想要攫取南洋利益的事儿。


    “本王听闻,当今的西洋,擅长制造火器?”


    秦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想通过这群人,了解到关于西洋的情况。


    大庆人的脚步,还没有踏足到西洋之地。


    亨利率先开口。


    “回辽王殿下,西洋之地,的确盛产火器,这是西洋之地最为畅销的商品。”


    “有了火枪,哪怕是简单训练的农夫,也能成为可以轻松杀死壮汉的猛士,枪械最受各地领主喜欢,也是最紧俏的货物。”


    显然。


    西洋制造火枪火炮。


    完全是因为有利可图,才大力发展的!


    秦风也明白了。


    正是西洋之地的环境、制度不同,才让火器得到了大力的发展。


    而且因为售卖竞争,产品越做越好!


    “哦?西洋何地制造的火器最好?”


    “法兰克,庆人称之为佛郎机,他们制造的火器最为精良,而且稳定,只是与辽王殿下的火器相比,终究不如。”


    亨利说到这,目光也逐渐炙热起来。


    “若辽王殿下肯将辽地火器售卖到西洋之地,必能畅销,获益无数!”


    身为商人,亨利自然清楚,西洋之地最需要的是什么。


    瓷器与丝绸固然好。


    但是火枪与火炮,这才是硬通货!


    有了这两样东西,想要什么没有?


    若辽王能售卖他们那种能炸平山峰的火器。


    亨利保证,价值必将不会弱于等重的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