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皇烦闷至极,哪怕皇宫气势宏伟磅礴,也不能让他舒展胸怀!


    心底更是有一股火,无处发泄。


    他想成为圣明的皇帝。


    明明开朝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差池,他也觉得自己的功劳,盖了无数皇帝。


    以至于他对未来的要求,也就越发的严格。


    甚至一些老兄弟们,在酒宴上开玩笑的跟他说。


    陛下你有道德洁癖。(洁癖不是现代词,宋代便有记载,明史也有记载。)


    庆皇当时哈哈一笑。


    觉得老兄弟说的不错。


    这个天下礼乐崩坏的不成样子。


    他就是要为这个天下,重新标榜道德!


    荡清这千年来的积弊,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庆皇一直认为,自己做的很不错。


    家里管得不错。


    对待跟他打下天下的老兄弟们,也讲义气。


    治理这个天下,更是尽心竭力,不敢稍有差池,只希望天下百姓不要死后骂他。


    他人若骂庆皇是个叫花子、臭丘八他只会笑笑。


    因为当年他真是个叫花子,臭丘八。


    可谁要骂他是暴君昏君,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他真的会翻脸。


    可这么多年下来。


    他却发现当年跟他打天下的老弟兄们,坐了天下似乎各有心思了。


    “朕带着你们,推翻了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的人。”


    “不是让你们,继续视百姓如无物,为了利益可以尽数交换!”


    “害死了当年辽地数百万百姓,害得朕的儿子不知所踪。”


    “你们所为,与当年那群拉屎撒尿的人,又有何区别。”


    庆皇站在宫中发狂咒骂。


    周围太监跪了一圈,侍卫纷纷低头。


    庆皇似是在对着宫阙在骂。


    但用不了多久,这些话,就会传到该听到人的耳中。


    骂过之后,庆皇情绪恢复了些许。


    只是神色中,满是懊悔。


    “当年,朕对不起老六一次。”


    “今日,朕又要让老六受委屈了。”


    庆皇觉得内心很苦很苦。


    老六是他最小的嫡子,最小的亲王。


    小时候就去关外吃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罪。


    如今好不容易争气了,成才了,成了他们老秦家的骄傲。


    可却要因为他对昔日老兄弟们的情谊。


    再度受下这般的委屈。


    虽说……


    老大应该能听懂他离开时的那番话。


    等他百年后,他的这群老兄弟,也都会陪他一起去皇陵内。


    他真的,太在意这个义字了。


    “身为皇帝,有时候太重感情,真的不是好事。”


    “只是朕这辈子,改不掉了。”


    庆皇长叹一声,唤人喊来马匹。


    他想去看看老六送给他那最新的战车。


    宫内禁止纵马。


    但禁不了皇帝。


    庆皇纵马沿着宫门飞奔。


    身后跟着一群带甲侍卫,跟着奔行。


    前后足足换跟了三批,才跟着庆皇出了宫门,直奔玄武湖而去。


    那里。


    是大庆训练兵马之所在。


    与紫金山相同。


    都是京都重要的藏兵地。


    原本这里是在京都城外的。


    但后来为了延续高筑墙、广积粮的策略。


    便按照地势,重新建了一圈的城墙,将玄武湖跟紫金山都圈了起来。


    也导致京都的第三层城墙,不是天下城池的那种四四方方。


    而是毫无规则可言的那种。


    就跟随便用篱笆圈起的菜园子。


    甚至当年的京都城墙内,都有大片大片的菜地。


    就算城真的被围住了,城墙内也能种菜。


    有兵有粮,被围个三年五载,也丝毫不慌。


    虽说……


    当年陈汉皇帝也以为他要缩在城里当乌龟,没想到被他给骗了,突然全军出击,给陈汉皇帝的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那一片片菜地,如今早就成为了一座座里坊。


    甚至已经变得寸土寸金。


    其中又不知因此富裕了多少京都百姓。


    庆皇纵马飞驰,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哪怕刚出了胡庸密谋叛乱的事儿,庆皇也丝毫不慌。


    这是他的京都,他在这里扎根了二三十年,根基所在处。


    甚至对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了如指掌。


    更何况身后还有这么多的兵。


    出不了问题。


    纵马驰骋,也让庆皇的心情好了许多,一直来到了玄武湖的边缘,见到了辽阔的湖面,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辽王送给朕的战车呢?开一圈出去。”


    庆皇神色暗淡,觉得有愧于秦风。


    又念着秦风送他的战车。


    老六又何尝没有为了他的千秋大业,努力拼搏,去助他这个父皇完成此生夙愿呢?


    覆灭北胡。


    这已不单单是庆皇一人的夙愿。


    而是所有庆人夙愿!


    天下人,都想看到曾经欺压他们的胡人,在大庆的兵锋之下,彻底覆灭。


    仗还没打。


    兵才刚练。


    就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还是老六狠啊,要不是提前出兵逼一逼北胡,等北伐之时再搞出这事儿。”


    “到时候朕带着兵马怕是不用往北胡内打了,得掉头回来平乱。”


    庆皇想到此处。


    反而庆幸了许多,觉得虽说杀了不少人,但还没有伤筋动骨。


    该监视起来的,也都被庆皇派人秘密监视着。


    未来出不了乱子。


    而且北伐时,必然先让这些人出去,就算真的想叛乱,也在大庆的疆域之外,祸乱不了大庆的百姓。


    等再回来时。


    就不是这些弟兄们能说得算的了。


    北伐之后,庆皇就打算将权力交给太子,自己这代人的使命,基本完成了。


    思绪纷杂,庆皇瞧见了那接近二层小楼高的庞大战车。


    “老六送给朕的战车,还真挺大。”


    当初因为胡庸的事儿,庆皇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儿。


    知道秦风送来的战车,比较大。


    当初庆皇并没有在意,觉得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如今骑马到了战车之下,方才知晓,这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骑在如此神俊的马上,他都够不到战车的玻璃窗户。


    这辆战车,堪比移动的行宫。


    行走在陆地上的坐舰。


    厚重的铁门被辽兵打开,向庆皇敬礼。


    庆皇嘴角挂起了笑容。


    “这是老六的兵,还是这么的英武。”


    庆皇拍了拍那名辽兵的肩膀。


    在这名年轻辽兵的身上,他看见了老六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