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官员即便过年,也不得清闲。


    初一宫里拜皇帝。


    而且整天都是宴会。


    初二宫里拜藩王。


    秦王、宁王以及秦风,都被大礼参拜了一遍。


    这也让庆皇无比满意。


    “这些臣工,都是咱们家的,无论对咱们家的谁,都必须恭恭敬敬。”


    庆皇很在意这个。


    家天下家天下。


    这些臣子,御使当与奴仆无异。


    “这些臣子,若优待天下百姓,则优待他们。”


    “若苛责百姓,则对他们苛责万分。”


    “不是咱对他们不好,而是他们对百姓所为,很少有值得咱能真心敬重的。”


    庆皇说的相当无情。


    也在向太子秦风等,传授对官员的态度。


    简单概括,就是抑制。


    庆皇如此做。


    也与当年年少时,被贪官污吏欺负的家破人亡有关。


    但凡当年有个好点的官。


    庆皇对待官员,都不如如今这般偏激。


    总之。


    如今这拨官员,对于庆皇而言只是凑合着用。


    但凡这群大庆官员有节操点,庆皇都不会把自家人的地位提升的这么高。


    除了百官朝拜皇帝太子藩王外。


    在京的命妇,也要去坤宁宫朝贺马后。


    兴许是今年辽王大婚,吸引来了不少地方上的大族。


    如今也都没走,正好来宫中混个脸熟。


    “这些趋炎附势之人,往年朝贺你母后的人,也就寥寥几位。”


    “可去年咱老秦家出了大风头,今年朝贺你母后的,坤宁宫都挤不下了。”


    朝贺之后,便是宴饮。


    三王在位,无数臣子群蜂拥到秦风身旁。


    “辽王殿下,下官工部杜成,久闻辽王殿下最擅书法,不知可否趁此吉日,讨要一幅。”


    不等秦风皱眉,只见那杜成从袖中抽出一幅古卷。


    “这幅字是诗仙太白真迹,下官找人确认过,如此真迹,下官觉得理应归属于我大庆第一诗人。”


    显然。


    这杜成求字怕是假的。


    目的就是在秦风面前混个脸熟。


    用诗仙太白的字,来换秦风的字。


    这马屁拍的简直了。


    既夸了秦风诗词好,又夸了秦风字好。


    秦风打开卷轴,只见这幅字似乎修整过,上面字迹部分地方略有模糊。


    但保存的极度完好。


    就连太子都忍不住过来仔细端详,最终指着杜成。


    “杜成啊杜成,没想到你竟然藏着这好东西。”


    “老六,这《上阳台帖》是真迹无疑,你看这卷轴是前朝徽宗皇帝命人贴上的,上面有着徽宗皇帝印信。”


    “还有这唐李太白上阳台书,便是徽宗皇帝真迹。”


    秦风仔细看去,瘦金体在诸多书法中,相当容易辨认。


    除了徽宗皇帝外,这幅字上还盖着诸多书法名人印信,有的还贴了纸,上面写着评语感悟。


    而且各个朝代皆有。


    这幅字,就仿佛跨越了时光长河,被无数代藏家精心保养,最终落在了秦风手上。


    秦风郑重将这幅字收好。


    “杜大人想要什么字?”


    “哎呦,殿下您叫这大人下官可当不起,您叫我老杜就行嘞。”


    杜成毫无顾忌。


    “下官酷爱殿下竹石那首,不知殿下可否圆了下官这点爱好。”


    秦风大手一挥。


    “成,取纸墨来。”


    “下官这带了,带了。”


    杜成急忙从袖子里掏出纸墨。


    纸是最好的冷金纸,堪称大庆最好的纸张,价比黄金。


    墨也是最好徽州墨,刚拿出来,秦风就嗅到淡雅的墨香气。


    甚至就连笔,都无比讲究。


    “下官听闻殿下书法大气磅礴,力透纸背,您看这狼毫笔,能用否?”


    秦风从杜成手里取过狼毫笔,顿时觉得有些分量。


    哪怕秦风这个并不懂笔的人。


    也清楚这支笔的价值怕是极度昂贵。


    对于文房四宝,庆人酷爱,有时为了一支笔,一份好纸,好墨好砚台,都能做到一掷千金。


    当然……


    笔墨纸砚本应该不那么值钱。


    可但凡牵扯到送礼,还送其他同僚官员。


    这笔墨纸砚,也就随之值钱了。


    奢侈品,本身就是为了官僚集团服务,与平民没有半点关联。


    官员明着收金银,这犯了庆皇大忌。


    可若送些值钱的字画,笔墨纸砚,等被抓到的时候,就有另外一番便捷了。


    在贪污上。


    官员们的花样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朝廷往死了禁,可下面这群人精,总有办法找到错漏处。


    真正明目张胆去贪腐的。


    那基本上都是傻子。


    “杜成行啊,明目张胆给辽王殿下送礼。”


    “他是工部的人,辽王殿下最爱匠人,杜成怕是有什么想法。”


    “可恶,今日我进宫时,怎么就没寻思送点东西!”


    有官员为此愤怒不已。


    而有了杜成这个开头,借着求字的名义,来给秦风送礼,以求混个面熟的人更多。


    反观秦樉。


    官员与秦王之间,当真是相看两生厌。


    秦樉还好些。


    但基本上也只有过去硬生生攀谈的,明着送礼的很少。


    至于被扯掉王位的秦博,此时只能当个透明人,混一混宫里的吃喝。


    顺便指挥着太监宫女啥的忙活忙活。


    也实在没办法。


    否则至于去抢宫女太监的活儿?


    初一初二接连两天宴会,秦风收了许多礼物,从宫中往辽王府内拉了好长的队伍。


    庆皇自然看得真真的。


    “这群墙头草,如此讨好老六你,都是在给他们自己安排后路呢。”


    庆皇与秦风之间,如今已并无太多顾忌。


    秦风尴尬的笑了笑。


    “注定无用功。”


    庆皇却摇了摇头。


    “在北方,老六你的名望,远比朕更好用。”


    “若他们有朝一日去北方为官,老六你的字,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秦风摸了摸鼻子。


    “无非想拿儿臣的字,能获得些许便利罢了,若敢借着儿臣名义为所欲为,相信不用儿臣出手,父皇的锦衣卫也绝不能饶了他们。”


    庆皇凝视着秦风许久。


    有些话并没有再说。


    皇家内部清楚,老六并无夺嫡之心。


    这些外臣可并非如此看。


    乾坤未定,未来如何谁都难料。


    不如提前铺好了路。


    万一……


    就是说万一。


    万一某天老六真的如这些臣子所想,荣登九五。


    那么这些臣子今日的礼物,是否能获得百倍利益?


    庆皇眺望着远方的夕阳,陷入了悠久的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