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辽骑,对两万北胡骑兵。


    敌我共三万骑,算上双马,更可谓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这已经从夜袭,打成了正面会战。


    纳哈奇高举钩镰枪,站在高处,感受着身边不断奔过的骑兵,意气风发。


    “本王子大军在手,区区万骑,拿什么跟本王子正面打!”


    北胡骑,放眼天下野战无敌。


    至于那处混乱的后军营地,纳哈奇只觉得那是因为遭遇夜袭才会战败的缘故。


    正面相争,兵力具有优势。


    他并不觉得辽骑有能战胜自己的能力。


    甚至纳哈奇觉得,此番灭辽,基本已经稳了。


    歼灭掉这些辽骑,广宁城将难以形成有效的抵抗。


    那座刚修建几年的城,他将会唾手可得。


    “那是辽王旗。”


    皎洁月色下,随着大军在拉近,他瞧见了辽王旗帜。


    这不由让纳哈奇多了丝尊重。


    “这辽王,是个人物。”


    “胆敢率领一万骑,便敢夜袭本王子大营的,是个有胆量的男儿。”


    “如此勇者,或许高车汗王当真是他所杀。”


    纳哈奇正色道。


    甚至觉得辽王有勇有谋,利用高丽人当做跳板来袭击。


    这等人物,值得他纳哈奇当做对手。


    “那个辽王,本王子要活捉!”


    纳哈奇冲着身后精骑部下高吼。


    他有着结交辽王的冲动。


    或者纳为部下。


    身为草原上最强大部落的王子。


    他有一颗容纳四海的心。


    甚至他觉得,如果辽王真的肯臣服于他,未来灭亡大庆后,也不是不可以再度封他为辽王。


    胡人的天下。


    远比庆人更加辽阔。


    也让胡人拥有着更加宽广的胸怀。


    至于屠杀辽王子民这种事儿,在纳哈奇看来,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一些驱口罢了。


    他即便灭了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辽人又如何?


    若辽王肯臣服他。


    他成为纳哈汗王之后,可以赐予更多的土地。


    北胡的贵族们,从来不会在意那些薄弱的百姓。


    百姓于他们而言。


    仅仅只是资产。


    就如同散布在草原上的牛羊。


    甚至比牛羊还要更好用的牲口。


    驱口易得,可拥有高贵血统的,而且足够有勇有谋的贵族,全天下间只有那些。


    “你们知道我们胡人,为什么瞧不起庆皇吗?”


    纳哈奇骑在马上,高昂的向后方大小头目问道。


    不等那些人回答,他便自顾道。


    “其实胡人是敬重庆皇的武力的,认为他是全天下一等一的勇者。”


    “他曾大败过胡人,赢得了所有北胡人的尊敬。”


    “可瞧不起他,是他没有忘却作为驱口,哦,庆人是叫做平民的那些普通百姓。”


    “庆皇宁可跟卑贱的驱口混在一起,却不彰显高贵的血统,这是有多么的可笑。”


    纳哈奇冷笑着。


    北胡是个强大的国度,他们曾征服过一切能见到的敌人。


    也在百年间,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尊崇的贵族!


    他们的驱口,何止亿万?


    比牛羊还多。


    即便他们在中原建立皇朝,却依旧视中原百姓为牛羊之类的私产,可随意处置。


    这不被造反就奇了怪了。


    只是胡人并没有吸收这个教训。


    他们依旧觉得,是后代贵族没有先辈们那般勇猛了,无法继续镇压这些人。


    可纳哈奇,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他是草原上最为出色的年轻人之一!


    未来最有希望成为纳哈部汗王的存在,未来草原上最为睿智的智者。


    无数头衔都将落在他的身上。


    “希望这辽王,能懂得他与本王子,都拥有这世间最尊崇的血统。”


    “唯有让血统尊贵者臣服,这才是最令人兴奋的。”


    纳哈奇目光炙热。


    没有比生擒辽王,让他彻底拜服更有成就感的。


    至于那个崔善海。


    这等卑鄙无耻的小人,只配去死。


    等擒获辽王后,便将背叛辽王的崔善海杀了,以求他能归心。


    战事还未接触。


    纳哈奇便已进入到胜利者的姿态之下。


    在他看来,要灭掉辽骑简直不是太轻松的事儿。


    虽说……


    那支辽骑阵型严密,看起来相当的精锐。


    漫天的喊杀声在皎洁的月夜下响起。


    伴随着漫天星辰,这个亮度竟能让双方辨明敌我。


    辽兵的战马头上,则有着绿色荧光石标记。


    冲锋起来,在这夜色之下更像是一支幽灵骑兵。


    山上山下的距离,骑兵不过是十多个呼吸间便凶猛的撞在一起。


    一时间人仰马翻,有着北胡人的惨叫,也有着战马痛苦的嘶鸣。


    北胡骑兵的马甲是皮甲。


    而辽骑兵,则是清一色的战马铁甲。


    全面铁甲的辽骑,外面裹着一层罩衣,夜色之下更难看清辽骑兵的真实装备。


    而在短兵相接之下,北胡骑兵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衣服下全是铁甲,弯刀破不了防御。”


    “破甲战斧呢?”


    北胡人在嘶吼着。


    最先冲上来的北胡骑,多为轻骑,想要迫切立下功劳者。


    面对铁甲辽骑,他们手中即便是最好的弯刀,也难以破掉辽骑兵的铁甲防御。


    唯有战斧铁骨朵等破甲兵。


    才能对付得了这支铁甲队伍。


    而轻骑兵面对,根本就是被辽骑兵屠杀。


    有北胡轻骑凭借着出色的身法藏于战马肚下,躲过了第一轮接触。


    可刚刚坐起,便被后面的辽骑一枪戳中胸膛,顶飞到马蹄之下。


    辽骑兵如同梳子一般,所过之处留下大量北胡轻骑的尸体。


    也就偶尔两三匹还活着的战马在那凄厉嘶鸣。


    也许有侥幸未死的北胡人从地上茫然坐起,望着那向山坡上冲去的辽骑,眼中早已充满了恐惧。


    “前方破甲胡骑,散。”


    当秦风见到手持长柄战斧的骑兵后,目光凝重。


    北胡不是没有破甲武器。


    只不过当初的高车部的武备,跟如今这个纳哈部的武备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类专为破铁甲的长柄战斧骑兵。


    数量足足有三五千人。


    这等规模,将对辽骑是无比巨大的威胁。


    而对付这支破甲长柄战斧骑兵,最好的办法。


    便是绕开他们。


    “弓弩压制。”


    白平率领千骑瞬间脱离辽骑大队,跑到了相对空旷的侧翼,随手举起了挂在马背上的弩箭。


    而这个动作。


    他身后的上千辽兵的动作简直整齐划一,宛若一人。


    上千把精钢弩箭,一瞬间全部对准了那支长柄斧骑兵。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