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
方婳愣了能认出那道影子正是前几天指派给波斯国王子的那位贵女。
听说好像是在出嫁之前都要一直寄养在皇后宫中学习礼仪。
平日里几乎很少露面，只是今日却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方婳有些好奇，但并不想过问此事。
可是那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这道视线慢慢的扭过头来。
“给襄嫔娘娘请安。”
傅芸老远就冲着人行了个礼。
态度大方，不卑不亢。
“你认识本宫？”
既然躲不掉了，方婳干脆就坦然面对。
让人起来之后反问道。
“这宫中学人不认识襄嫔娘娘的芳迹。”
傅芸声音婉转，说话的时候头上的步摇轻轻的颤动着，看起来一片岁月静好。
方婳点了点头。
在阳光照射到那女孩子侧脸的时候，方婳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个女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一个人？
方婳晃了晃脑袋，努力从自己的记忆里分辨着，却发现自己始终想不起来那人到底是谁。
“娘娘这么看着臣女，可是有什么话要问成女？”
傅芸似乎察觉到了方婳的视线，抬起头来，目光平视着面前的女子。
“…你的母家可是京城人士？”
方婳忍不住询问道。
“臣女乃是江南人士，不曾在京城安住过。”
“娘娘是否把臣女错认成了其他人？”
傅芸笑道，嘴角浅浅露出单侧酒窝。
看着那个酒窝。
方婳只觉得那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不对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带着一种隐隐的焦虑不安。
方婳一时间也没有了想要继续逛下去的心思，只想要从这女子身上窥探点什么出来。
毕竟当时系统临走之时，说此人身上有80%跟女主有关的物件。
这80%已经是很大的比例了，就算此人真的跟女主不认识，说不定两人在不久的将来也会产生一定的交集。
趁着此女还没有出嫁，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打听点什么消息出来。
方婳一改往日的平和，伸出手来道：
“既然在此碰见了，不若你陪本宫走走。”
傅芸到底是梁家出来的女子听闻此言之后十分乖顺的走了上去，顺势搀扶住了方婳。
被这么一搞，方婳倒显得有些不自在了，不过还是强笑道。
“…你今日不在皇后娘娘的寝宫之中，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冷宫。几日前又发生过血案，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此地多转悠，终归是有些不妥的。”
方婳对着面前之人说道。
傅芸却跟着她的脚步一面往前走，一面回道：
“今日公母宫中游客来访，神女不便在姑母宫中，于是想出来走走，只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若不是碰见了娘娘，恐怕臣女要在此地迷路。”
“多亏有娘娘带臣女从这里走了出来。”
“只不过…”
傅芸很出格的回头回望了一眼那被层层重兵把守的冷宫，有些好奇的问道。
“…在宫里也会发生命案吗？”
看来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方婳在心里叹气。
“自然了，这宫中无时无刻都在死人，或许是病死，或许是老死，又或许是被人陷害。”
“你既然在宫中学习礼仪，身边就应该带一个嬷嬷也好留神。”
“臣女谨遵娘娘的教诲。”
傅芸依旧是一派柔顺的模样。
方婳心中那股强烈的熟悉感觉又增强了几分，他盯着面前女子乌黑的发髻。
不由得问道。
“…你身上这身衣裳，也是从你姑母宫里拿出来的吗？”
方婳两辈子做人。对那些丝绸料子再熟悉不过了，只是瞧着这名女子身上的衣服，一针一线并不是出自宫中。
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方婳当然记得当时在那老宫女临死之前告诉自己说那跟女主有关的东西是来自宫外。
此时系统不在若是系统在的话一定会帮他分析这身衣裳，是否跟女主有关。
傅芸倒是没有多想，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成女自小身子变不好，寻常的衣服穿在陈女身上不是起红疹子，就是放玫瑰窗，因此在进宫之前，爹爹特意给陈女定制了一批衣裳，让臣女穿在身上。”
“一来也是为了不给姑母增添麻烦。二来也是让臣女不要在宫里面丢丑。”
傅芸这方大大方方的言论倒是赢得了方婳的好感。
“若是娘娘喜欢，那臣女倒是有一些衣裳，可以送给娘娘，算是聊表心意。”
方婳停住脚步。
“你倒是个妙人儿。”
这女孩子十分有眼力见儿。
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都混的不差。
至于嫁给那叫暹罗的三王子，可真算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身上。
可能那个皇后也有自己的考量。
“衣裳就不必了，我倒是对你口中的这些料子十分感兴趣。”
方婳笑道。
状似不经意的询问道。
“这料子看起来十分奇特，似沙非沙，似绸缎非绸缎。远比那千里之外的蜀绣看起来要柔顺的多。”
“不知从哪儿请来的这么个绣娘？”
傅芸似乎是想了想，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具体是从哪得来的成女倒是不知晓，只是这批料子确实是坊间定制。”
“不过倒也好找，反正都是从京城得来的。”
“只是曾听爹爹说过，那制作这批衣裳的绣娘似乎是极为傲气。”
“每日只知三匹，卖完之后便不再售卖。”
“不过即便如此却依旧引得众人采购。”
“宫外还有这等巧手艺人吗？”
方婳心中更是好奇了。
“…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在京城里的哪个地方？”
“…绣娘长什么样子，从来都没有人看过，听说那负责售卖的也只是她委托的成衣铺子掌柜，并且不是在固定的成衣铺售卖。”
“爹爹也是跑了好些铺子，这才给臣女置办齐了这些东西。”
“若是娘娘想找人恐怕得费一番功夫了。”
方婳听的若有所思，眼看到了人多的地方，知道不宜再跟此女说话了，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是个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