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
“咱们这是去哪？不能回去，要是回去了，唐人顺着咱们留下的痕迹追来，陛下就危险了。”
这时，扎特氏的人才开口。
“族长，别说了，先逃出去再说，逃不出去，咱们都得留在这里。”
“被追上，咱们都要死！”
“你们是不是傻，更不能一起逃，把大军分成几股，从不同方向逃，这样唐军就没办法锁定我们。”
扎特风气得不行。
但没人理他。
在漆黑的夜里，雪地里很容易迷路，往哪跑才能活下来？
“你们都给我散开，听到没有？”
扎特风吼了好几遍，可没人理他，他要崩溃了。
“真是个蠢货。”
他大声喊着，“匈奴就要被你们害惨了。”
黑暗中突然有人冷不防道。
“匈奴不是被我们害的，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那破计划，我们至于这么惨么？”
一句话，让扎特风脸上火辣辣的。
他总不能说，这个计划是陛下先提出的吧？
他沉默了。
寒风刺骨，比不上心里的冰冷。
天慢慢亮了。
大家又累又冷，到了极限。
这时，扎特风才算看清楚队伍的情况，人数至少少了三分之一。
这些都是精锐啊。
匈奴元气大伤。
他振作精神，心里明白，绝对不能去找陛下，否则匈努尔就危险了。
他咬牙，叫停了所有人。黑暗中，还有人装作没听见，但天亮了，谁都不敢。
不听主帅的命令，就是谋反，是死罪。
大家疲惫地看着扎特风，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往南走。”
扎特风道。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惊呼。
“为什么要往南走？”
“没什么为什么，这是命令，不能直接回去。”
“还有，清点人数，各部落的人分开走，从不同方向，免得被唐军追上。”
“现在天寒地冻的，你让我们分开走，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
“输得这么惨，还不许我们回去？”
这一刻，大家的火气都被点燃了。
扎特风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道：“不听命令的，杀无赦！”
“扎特风，要不是你，我们至于这样么？”
“就是……”
“匈奴已经够艰难了，都是因为你那个破计划，我们才元气大伤！”
大家纷纷开骂。
但扎特风不在乎。
“我还是那句话，不听命令的，杀无赦！”
“我知道你们想偷偷回去，绝不可能！”
大家本来就被打败了，后面还有追兵，一个个怕得要死。
要是分散走，等到了大营，上面不定怎么处罚。
要是扎特风说几句坏话，他们还有活路么？
别忘了马氏是怎么叛逃的。
眼看大家不理解他的苦心，扎特风也急了，“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陛下，这么大的目标回去，一旦敌人追上来，我们就完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分散，那咱们就往南走，去没雪的地方。那边跑得快，到时候再绕回来，不就行了？”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对抗的情绪也缓和了。
也只有扎特风敢这么做，换做是扎特天行，他们不敢质疑。
说到底，还是扎特风威望不够。
从扎特风出道以来，就没成功过一次。
人总是从众的，特别是成功者，说一句话，比普通人说一百句都管用。
甚至有人想学马氏兄弟，杀了扎特风，然后逃走。
或者，分开后，偷偷回去，把匈奴的位置告诉唐人？
宇文部的头领，宇文泰眯起了眼睛。
“还是分开走吧，扎特风说得对，咱们要是聚在一起，目标太大。
而且，谁也不知道唐人在草原上有多少兵力，乱跑的话，万一遇到唐军，就完了。
咱们是匈奴的最后希望了，能保住一点实力是一点。”
说到这里，宇文泰看着其他人。
“我宇文部，同意分开走。”
宇文泰说完，须卜部的人也点头。
“对，分开走，这样最好。
而且，不管是谁，在没有摆脱追踪之前，都不能回去。
否则，就是匈奴的罪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刚才还不同意，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扎特风终于松了口气。
“宇文族长都同意了，咱们就分头行动吧。”
“我发誓，要是敌人紧追不舍，我宁愿带着部落在这草原上战死，也不拖累大家！”
宇文泰点头，走到一块空地上大喊：“宇文氏的都过来，咱们可不能成了匈奴的罪人！”这话里藏着刺，大家都知道是在损扎特风。
扎特风也听出来了，但他没说什么。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就算骂他也没关系。
须卜氏的族长也站出来。
“须卜氏的出列！”
很快，大家都站好了队。接下来就是抽签决定路线。
抽完签后，一群族长们发誓，然后各自上路。
看着大家离开的背影，扎特风松了口气，转头问族里的人。
“昨晚上谁把我给敲晕了？”
没人吭声。
“是我们族里的人吧？”
他深吸了口气，环视一圈，大家都低下了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我威望不够，带不好扎特氏。”
“这次战败，都是我的责任。”
“见了陛下，我会好好谢罪的。”
说完，他牵着马走了。
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了几艘飞艇，在高空慢慢地跟着。
“族长，天上！”
宇文氏的人发现了飞艇。
宇文泰深吸了口气，停下队伍，问：“你们说，匈奴还有希望么？”
众人都是一愣。
“族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不出有半点希望。”
“这一战，我们宇文氏大部分都战死沙场。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灭种了。”
“草原上的霸主换来换去，不缺我们这一个。咱们何必一条道走到黑？”
“中土已经崛起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强大。”
“李恪野心勃勃，跟匈努尔一样，想要统治世界。”
“现在他快成功了，我们却成了丧家之犬。”
“所以我不想再逃了。马氏兄弟投靠了中土，保住了族人，也得到了承诺。”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