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从此以后,阿姨就是你的妈妈,他也会成为你的亲哥哥。”


    许兰晚仰头看向这个拥有着伪善笑容的女人,看清了她身后比自己高上不少的男孩。


    她那时不知道,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会从此成为她的噩梦。


    后来她站在一座坟墓前,疑惑为什么爸爸妈妈没有葬在一起。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凉丝丝的雨滴打在她的身上,她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


    那个女人不耐烦地催她:“还看什么,回家了。”


    许兰晚像是没有听见,仍是呆愣地站在那里。


    直到一把雨伞撑在她的面前。


    之后那把雨伞出现在她的梦里、她的幻觉里,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所有的辱骂、挨打和血痕。那把雨伞被尖锐的雨滴戳破了,瓢泼大雨漏了进来,快要将她淹没。


    一日夜晚,她哆哆嗦嗦地躺在房间的角落。血迹糊在眼角,阻挡着她的视线,她脑袋发晕,渐渐闭上眼睛。


    醒来则是一片她不认识的陌生地方。周围的人窸窸窣窣对着她议论,他们全穿着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衣裳。


    许兰晚慌乱地坐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的世界好像在缓慢崩塌,只有这里是一片净地。


    “殿下,瞧,就是她。”


    许兰晚抱紧自己,只看到一个身着华贵的与她差不多大的男孩走过来,打量了她一会,随后眼神中流露出她很久没见过的怜惜。


    他蹲下,许兰晚下意识地拿手臂去挡。


    可是他没有做什么,只是说:“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她浑身僵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许兰晚被带回那个男孩的寝殿,他让她好好歇息。


    眼皮逐渐沉重。她在内心拼命呐喊,告诉自己不要睡。不要睡,不要离开,不要回去!


    那是她第一次来到大昭,也是第一次产生逃离那里永远不回去的想法。


    等到她真正如愿以偿的那一刻,在她见到李昭秦的那一秒,内心一瞬间想的是。


    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眼前模糊的记忆渐渐消失,她在慢慢失去意识,她在慢慢脱离自己。


    牢房内的一切变得模糊,许兰晚一点点失去五感,将这个身体归还给原本的主人。


    为什么要给我念想呢……她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是这样的绮梦,倒不如从来没有来过。


    得到后再失去比死亡还刻骨铭心。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愿望,终于肯垂怜。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她的身体在慢慢僵硬冰冷。女人的尖叫声、男人颤抖的声音尽数消失在耳边。


    许兰晚幸福地想,三年前她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呢?


    繁华的街市上,沈忆坐在老位置,正准备揭开笼布,心脏却猛地刺痛!


    真是怪了……他捂了捂心口,可那股刺痛还没消失,而是逐渐延展,好像什么东西正在失去。


    他似有所感地看向这家糕点铺,回去后鬼使神差地传信问李澜:“当年你到底在哪买的红枣糕?”


    李澜正窝在李昭秦怀里,看着字条陷入沉思。


    身旁的男人凑过来看了看,含着醋意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澜不知所以地耸耸肩,安抚完男人后立即给沈忆回了信。


    传信的白鸽飞回来,沈忆神色复杂地从它的尖喙中取下纸条。


    上面只有几个字。


    “我没有买过红枣糕。”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轰然崩塌。


    沈忆看着纸条半晌,终于发出一声酸涩的苦笑。


    那声苦笑随着夕阳落下渐渐变成呜咽。


    事情结束,合作生效,他也该启程回西玄了。


    只不过当时他只身一人来到大昭,如今回去时却多出两个人。


    他挑眉看向眼前的两个人,“你们真的要跟我回去?”


    铃音没有什么反应,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她轻声说:“不管怎样,西玄是我的家。”


    她的家在那里,死去的家人也在那里。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她也该回家了。


    “那你呢?”沈忆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令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南风神色有些悲怆,说出的话像是被远方的风吹过来的一样。


    “公主在那里,她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随后,她又像不放心似的又加上一句:“带上我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沈忆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什么,晦涩地说:“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跟我回去吧。”


    大昭是好,景色秀丽,生活富足,百姓热情。可这里到底是比不上漫天黄沙,西玄有他们的族人,是他们永远的家。


    李澜和李昭秦特意来相送,她想起沈忆传给她的那张字条,好奇地问:“那天你问我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忆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道:“没什么。故人已去,大梦一场。”


    异国的马车渐渐远去,那些陈年往事也随之一起消失在城门外。


    李澜与李昭秦对视一眼,这些天后宫越来越清净,人也越来越少。


    许兰晚死在诏狱里,终究是以公主之礼下葬了。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李昭秦问过了后宫中仅剩的两人的意见,两人调笑道:“我们可不敢再打扰陛下和殿下的好事。”


    沈意洵的脸红润了些,两人站在一起,像月季和芙蓉。


    李澜有些惊讶:“你们真的要出宫?一起去游山玩水?”


    薛满吟笑着点点头,“我没有告诉我爹娘,宫里的瑜妃也管不了我!”


    她说出这话时带着些孩子气,和初见她时的大家闺秀沉稳的性格完全不符。


    沈意洵用堪称崇拜的眼神看着她,李澜不禁失笑地问:“那你呢?”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母亲死了,我也就再没有什么牵挂。”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天下之大,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们二人就这么走了,可为李昭秦留了不少难题。比如该怎么面对朝上薛爱卿暗戳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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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问,又或者是该怎么回答来自陇西的“友好”试探奏折。


    李澜漫不经心地给新送过来的一批花浇水,答:“这个好办。”


    于是第二天薛大人和遥远陇西的郡王都收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因大祭一事瑜妃与沈嫔受惊吓过度,不幸猝死宫中。为此皇帝深表遗憾与悲痛。


    这下宫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清净了。被二人搁置的大婚也终于有了进展。


    宁荣王府嫡女被二次封后,由于许氏恶意使用巫蛊之术害人,一切事情也都有了解释,比如先皇后忽然回来,又比如许氏回大昭后宫中发生的变化,这些都口口相传,变成了百姓的饭后谈资,将少年帝后传成了一段佳话。


    大婚的前几日,李澜又去看望了封良,不过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李昭秦说什么都要一起跟来,等到真的跟过来的时候他却只是在李琅墓碑面前看了很久很久。


    李澜默默看着他,小声叹了口气,转过头跟封良说话。


    “一切太平了,你也自由了。”


    封良沉默了半晌,没有开口。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一直在这里守着这一方墓碑?”


    “.…..不。”过了许久,久到李澜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到回答的时候,封良忽然开口。


    他没有说自己将要去哪里,只是在多年之后,太子即位,李澜与李昭秦放下一身担子故地重游金沙堤的时候,偶然听见附近村民说这里几年前开了一个酒馆,老板高大俊朗,唯一可惜的是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大婚当日,李澜又从宁荣王府前走了一遭,街市上热闹非凡,百姓们站于两侧纷纷祝福,感叹帝后伉俪情深。


    又是这一幕。几年前她也是从这里走过去,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大哥大嫂送行,只有父母亲欣慰地送她上了马车。


    这一段路李昭秦从来没有让她单独走过。他接过李澜的手,如获珍宝地紧紧攥紧手心。


    流程几乎没有丝毫变化,大婚当天他们甚至还收到了来自鸣香寺的一份贺礼。


    那是太上皇送来的,元皇后年少时带过的一支簪子。


    李澜盖着红得发艳的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窥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她戏谑地问面前的人:“合卺酒还喝吗?”


    面前人似乎笑了一声,随后用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三年过去,我总该有些长进。”


    一双修长的手颤抖地掀开她的盖头,眼前又红艳变为一片明亮。


    历经种种,她最终还是来到他的身边。


    三年前百花节上许的愿总算灵验。


    李昭秦紧紧盯着她,将她的表情和面容尽收眼底。


    他不会错过了。对视中的情感一如几年前纯粹,只是还要更深、更浓烈。


    李澜鼻尖酸涩,在迎接面前人柔情似水的吻的时候,心中想的第一件事是。


    几年前的少年抓住她的手,这一次没有将她拉入黑暗,而是坚定地向前——一直走到明媚的光中。


    那年在她心里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春雨落幕,她终于迎来了十八岁的春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