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群鸟惊飞,四处逃窜。
黎濯抬头望去,自己也才刚刚离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听到来时的地方一片哄乱,空荡的汲郡山中隐隐伴着刀剑相交的鸣戈之声。
他屏息凝神察觉到了不妙,心中更加担心梵云雀的安危,立刻调转方向沿路找寻她的踪迹。
沈轼的生死与自己毫不相干,他唯一牵挂的就只有梵云雀的安危,他甚至就希望沈轼赶紧死在这场刺杀中。
沈轼的暗卫和金吾的刺客对上,二者不分上下,难分伯仲,打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即便面临着千钧一发的时刻,沈轼下意识的开始张望陆依云的身影,几番寻找无果后,沈轼心中变得忐忑不安,对身边的几个人下令到:“你们去保护贵妃!”
说完,暗卫从他身边持剑撤开。
一片乱象之中,陆依云早就金蝉脱壳,悄悄隐身暗处,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另一边,乔禹拉着梵云雀还没跑出几步,就又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停下来的梵云雀,额角冒出一层细汗:“怎么了,娘娘?”
“不行!不能走!”谁料想,梵云雀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
眼下正是博取沈轼好感信任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
起码也得和他共同进退吧?或者如果能够取得救驾的功劳,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随即,乔禹回望她,“为何?”
梵云雀甩开乔禹的手,不敢直视他,心里盘算着该用什么借口搪塞过他,于是心虚开口:“这里发生了打斗,想必黎濯很快就会知道赶来,我现如今走了,不是正好和他错开了吗?”
“眼下这里不安全,属下不敢用娘娘的安危去做赌注。”
“那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吧?万一沈轼后面怪罪下来……你也是知道他这人的心性的。”
“起码也得让属下把您送到安全地方再回来吧。”
乔禹语气严肃,不置可否。
梵云雀也心知眼下事态紧急,也不敢多耽搁,她很快想了想,随后说到:“那这样行不行?本宫躲到那边的林子里,也不会离你太远,你也能兼顾到本宫。”
“况且,本宫心里有预感,黎濯很快就来了。”
乔禹顺着她指的方向,认真观察了一下,那片林子视野不算开阔,却是可以容下人躲藏。
“那好,娘娘待在林子里不要乱跑,等属下将这些刺客杀尽,便来寻您。”
说罢,乔禹看了眼四周,刺客一心想要沈轼的命,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他飞快将梵云雀扯到一边的林子里蹲下。
临走前,还不忘安慰她:“娘娘莫怕,若是有事,您便大声唤属下的名字。”
梵云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抬头看着他:“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乔禹点点头,提着剑朝外面走去,转过身将林间的灌木聚拢了一些,为了不让刺客能从外面发现里面的梵云雀。
梵云雀看着乔禹的身影走远,立马就从林间跑了出来,悄悄跑到刺客的另一边去。
她提着裙摆蹑手蹑脚的挪过去,身侧的树后突然冒出一只手来,将她扯了回去,她仰身倒去,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出声,就被一只嫩白的手捂住了口鼻。
“别出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发现是陆依云!
她几下扯开陆依云的手,低声道:“干嘛啊你!吓死我了!”
陆依云并不理会梵云雀的不满,反而是去调侃她,“我看你才是想找死吧?不是都已经跑了,干嘛还要回来?”
梵云雀被她戳中了心事,抿着唇没有说话。
陆依云忽然勾唇讥讽,“你不会是想着回去救沈轼吧?”
闻言,梵云雀眼神一变,大惊失色。
她知道陆依云不喜沈轼,却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袖手旁观,要置沈轼于死地的想法。
见到她五味杂陈的表情,陆依云继续不徐不慢的开口:“自身都难保,还想着逞英雄呢?那些黑衣刺客可是笃定了要拿走沈轼的命,你去了也是飞蛾扑火。”
“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得好!”
说到,最后陆依云毫不客气的警告她。
虽说是好心,可这实在是与梵云雀的想法相悖,沈轼现在还不能死,如果他现在死了的话,黎濯一家就成了当年导致飞龙关失守的罪人了。
她刚想说什么,便看见陆依云眸底划过一丝狠戾之色,随后她突然开口叫停了自己:“别说话!”
陆依云的身姿又更低了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外面的声音减弱了不少,待我去看看究竟是哪边赢了。”
她拾起一旁放在地上的牛角弓和箭袋,三两下背在身后,梵云雀也好奇那些刺客到底死完没有,想要探出头去看,结果被陆依云按了回去,最后她恶狠狠地朝着她撂下一句话,“想活命别别好奇!”
说这句话时,陆依云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似乎前方的形势并不好,梵云雀甚至在心中大胆猜测到,有没有可能沈轼已经死了?
一刻钟后,梵云雀实在等不了了,她探出头来去看,发现沈轼和高泫一行人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旁边还有满脸是血的乔禹。
她心中一惊,看来暂时是没危险了,就满心欢喜的跑出去。
“陛下!陛下!”梵云雀高呼着,急忙跑到沈轼身边,拉着他左看右看,检查他是否有伤势,“陛下!臣妾好担心您,您没伤到哪儿吧?”
他身边的乔禹,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梵云雀从方才两人约定好地方的反方向跑了出来。
梵云雀趁机挤眉弄眼的给乔禹传达表情。
沈轼眉间阴郁,满脑子想着刺杀的事,贵妃也不知所踪了,全然没心情应付梵云雀,“朕无碍,云妃可有受伤?”
“臣妾并无大碍,只是担心陛下……”
高泫将染血的剑立在一旁,顺势蹲下去查看那些刺客,他随手将其中一人的面具拿下端详着,又仔细看了看刺客身上有无能代表身份的信物,却也是毫无所获。
高泫说到:“回禀陛下,这些刺客身手不凡,且身上并没有能代表身份的信物和刺青,他们不属于江湖组织,很有可能是私自豢养的。”
听完,沈轼没有说话,或许他正在心中猜测到底谁是想要谋杀自己的人选。
环顾四周后,他开口问到:“黎濯可有归来?”
“回陛下,黎将军尚未归来。”
话音刚落,沈轼眸中冷了几分。
梵云雀不为大惊,这个神经病该不会是怀疑这些人是黎濯找来杀他的吧?
沈轼真是个狗东西!当真是昏君!
梵云雀自然是见不得有人污蔑黎濯的清誉,于是出声为他辩解:“黎将军此刻未归,说不定也是在其他地方遇到了刺客,被绊住了脚步。仿若他在,定是不会让这群宵小之辈,靠近陛下半步!”
梵云雀的声音传到暗处陆依云的耳畔边,她心中愤恨不已,紧盯着沈轼,死死握住双手,直至指间泛白。
原本沈轼可能会在今日一击毙命,好不容易甩开了黎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不认识的小侍卫,应付起她的人来得心应手,她的侍卫没几下就败下阵来,让沈轼又捡回一条狗命。
那边正说着,乔禹发现一旁还有一个没死透的活口,便将他带到沈轼面前,厉声呵斥:“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刺客不说话,一直低着头。
高泫扯住他的后颈,把他的头抬起来对着沈轼,刺刻无力抬头无意间瞥见远处藏匿的陆依云。
陆依云面色凝重,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先保下自己一条命,到时候她自然有办法救他。
谁知,他居然笑了起来。
他显然是不怕死的,高泫见状开始用怀柔之法,“刺杀圣驾或许不是你的本意,你也可能是被人被迫的,只要你你能说到幕后黑手,陛下仁心宽厚许会放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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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生路。”
听完,那刺客笑的更大声了,他那双充血的双眸死死盯着沈轼,巴不得把他给扒皮活吃了,他大喊一声:“沈轼!你的报应马上来了!”
说完,他张口喉咙间一动,直直吐出一个长刺来,要给沈轼最后一击!
“是口中刺!陛下快躲开!”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人怎么能够预料到下一秒将要突发的事呢?
沈轼来不及躲闪便闷声倒地,远处的陆依云见到这么一幕瞪大双目,不可置信。
因为,跟着他一同扑倒的还有身边的梵云雀。
他并未察觉身上有任何不适的痛感,却感受到胸口前一阵温热,低头一看,只见裹挟着剧毒的长刺已经刺穿了梵云雀的心口。
滚烫惹眼的鲜血没有了束缚,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不过多时二人全身已经鲜血染红。
此刻的沈轼后知后觉,是梵云雀紧紧搂住自己,护住了他。
沈轼急忙将梵云雀扶起来,长刺上面的剧毒扩散的很快,只是一瞬,她再抬头时,已是浑身颤抖,呼吸困难,整张脸惨白脆弱,满口鲜血,倒在沈轼怀里。
“明殊!明殊!”
沈轼十分焦急的唤着她的小字,声音近在咫尺,梵云雀却觉得十分遥远,她的听力已经开始减弱,连带着目光也变得涣散。
说时迟那时快,乔禹一个健步上前死死掐住那名刺客的脖颈,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你活腻了吗!”
刺客涨红了脸,嘴巴里又动了动,乔禹看出他想要咬舌自尽,立马将自己的剑柄毫不客气的捅进他口中,防止他一死了之。
经过方才一战,人群四处逃窜,太医也不知踪影,只能先给梵云雀止血包扎。
乔禹上前请命,“陛下,娘娘血流不止,请让属下为娘娘包扎!”
“准了!”
沈轼应允后,乔禹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纱布伤药,一边观察着梵云雀的伤势。
伤口附近开始变黑,流出血也是乌黑的,并且很是粘稠,梵云雀的唇上也开始发青。
看样子是中毒了,而且还是剧毒!
“口中刺上有剧毒,还需尽快给娘娘解毒!”
说罢,高泫转身将剑横在刺客颈侧,“速速交出解药!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没有解药……五日之内,她定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撑着最后一口气才说完,刺客就倒下去了。
梵云雀忽感眼睫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试图睁开都耗尽了她残存的气力。
“娘娘!云妃娘娘!您清醒一些!”
乔禹呼喊着,害怕梵云雀一睡不起,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无颜再面对黎濯。
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粘稠的血色薄雾,乔禹焦灼的脸庞在晃动,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棉絮传来,遥远而模糊。
痛……好痛……
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心口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梵云雀的心房宛如被万刀凌迟,疼的她说不出半个字,只要微微张口,鲜血便争先恐后的从肺腑里倒灌出来。
渐渐的,视线越发昏暗模糊,唯有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清晰地烙印在逐渐涣散的瞳孔里。
沈轼。
他就跪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沉默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掌心宽大却冰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攥着她纤细冰凉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始终沉默不语,力道却很重,似乎是想用疼痛来让梵云雀保持清醒。
一路上,黎濯都没有发现梵云雀的身影,便猜想顾及她已经和沈轼会合,又急忙往往回赶。
没想到赶回来的时候,便见到自己的爱人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