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书生慵懒的站起伸着腰,肚子发出咕咕声,有点饿了。从自己小包袱内拿出两条肉干,嚼吧嚼吧,出门去了,临了刘二娘问书生有什么要洗的衣物,书生见衣架上全是粗布衣物,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料子在烟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洗坏了自己也心疼,索性拒绝。
还没到昨天那地方,远远听见伐木声和树木倒地声,看来村里已经开始动工了,书生加速前往,见村长吴顺在旁边省察,村民们已经将地基铺起。
书生见地基有两个,下意识认为都是给自己建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说:“村长,我就一个人住,也没带个侍从,那个大地基做的房子差不多就行了,不需要厕所,家父说了出门在外要简约,免得遭人惦记。”
吴顺笑了说:“老弟,那个小的是才给你建的房子,但是旁边那个大的也是专门为你建的,不过不是用来住的。”
书生有些憋屈,本来昨天就是将就一晚,等大房子建成,其他都是浮云,可是现在建好也才和自己家厕所一个大小,但想了想师父的说的机缘,小苦日子,忍忍就得了,再次发问:“村长那个大房子具体做什么?”
村长没问答,换了个问题问:“昨天激动的忙忘了,书生你叫什么?”
“郭才峻!”
“好名字!”
“村长,你还没回答我,那房子到底做什么的?”书生揪着问题不放。
村长推三阻四,拗不过,无奈回答:“这个是惊喜,不能告诉你。”
郭才骏想了想一个房子能有什么惊喜,肯定一般,小苦日子,忍忍算了。
这般想着,自己逛起了村子,村子里里外外逛了一圈,竟然没有专门洗衣服的地方!这是破什么地方啊?
郭才骏要麻了,村里除了养动物,就是种田,书院没有,影院没有,青楼没有,静室没有,练武场没有,饭馆也没几个,东西还很一般,啥也没有,唯一的娱乐就是玩球,整的书生都要完球了。
细细回想下,昨天村长带我简单介绍村里,只转了几处地方,就离开了,我以为村子只是这一小块穷,没想到带我看的是最富的。
上当了!书生感觉此刻像一头被牵着鼻子的牛,自己看完整个村子啥也没有的模样,想来村长早上说的惊喜,不会是要造书院吧……
伴随着恐怖想法的出现,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问村长,反而先去找村民套话。师夷长技以制夷,双方你来我往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郭才骏要疯了,村长这算盘,是准备吃定我啊,表面上缓兵之计,背地里暗度陈仓,最后这书院一建,我必然被大势所趋,成为村里教书先生。
时间越久,对我越没好处,郭才骏立马找到村长理论,村长见瞒不下去,疯狂安慰。
“小郭子不要生气,你看啊,咱们村刚刚兴起,这恰巧你家和书院一起建,又恰巧建在你家附近,又恰巧遇到了你这个读书人,这才让你误会了。”
郭才骏多少还是个15岁的孩子,这一套画饼下来还真止住这只毛猴,但郭才骏仍是直指问题关键问:“村长,你们这有几个书境?”
这次轮到村长发问:“什么是书境?”
郭才骏心悬起来,合着全是普通人呗,书境是什么都不知道,但转念一想,师父叫我来的目的不就是破境的吗?明知道是坑,我还就得跳,这样才能破境,无奈看着吴顺,谈起条件。
吴顺唯一一次,没有扯皮,郭才骏要什么,就给什么,不仅将房子和书院扩建三倍,还承诺建酒楼、戏楼、马路,买大软床、书籍、精布,并且书院一切由他说了算。
这么一整下来,村里要没余钱了,不过吴顺一点不心疼,反正都是为了村子,小事情。
谈完条件,消完气,吴顺笑着凑近郭才骏问:“书境是啥样?小郭子。”
郭才骏嫌弃扒开吴顺凑近的脸,离了两步的距离回答:“书境是一种境界,而我书境前辈将这境界分化为九等,每等境界得出感悟,以此将其命名,这九境分别为,修身、养性、君子、自强、真言、无妄、传道、书演、灵门,小友不才,如今已是书境第2境——养性。”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养性境界,真是前途无量,小郭子,我看你呀!你是有大成就大未来的人,后面只差七个境界,这不机会来了,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安心在这里当教书先生,现在就快有君子的气息了,我都不敢想,不出十年,你也能传道出去!”吴顺的彩虹屁显然是给郭才骏夸美了,一时间忘乎所以,有些飘飘然。
打发走郭才骏,吴顺看着新书院,脑海中隐约有了孩子上学的情景,顿时心神向往,突然,一道脆响打破了吴顺思路,现场发生意外,有人受伤了,吴顺立马叫停建造,组织人员救援。
突然的小插曲,让大家也没心思建新屋,吴顺见伤员没有什么事,建造也停了,转手找到李秋冬任命她行使监管,完成后续书院建成。
吩咐完任务,天已经染上红霞,回家的泥泞小路,吴顺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身影,轻踩影子里的魔鬼,跳跃是躲避它的唯一解,但狡猾的魔鬼总能害的自己摔倒,那时的自己从教书先生那儿回到村子,距离上得走2个小时,虽然忘了学的都有啥,但那时候的无忧无虑,变成碎片般的蝴蝶沉沦心里,变了的人是自己,没变的晚霞也不再是回忆,青春不再,勿忘永惜……
日子再一次的缓慢了下来,三周过去,书院已然建好,吴顺请郭才骏来题名,郭才骏简单一想,不如就叫邂难书院,村里人听说这书院建好了,急着赶着要自家孩子上学,还有人自己也想来上学。
郭才骏不紧不慢写下三条规矩,第一:年龄要求6-20岁,第二:只教3年,3年后不论学得多少都不得再续学,除非自己特许,第三:书院的书向所有人开放,年龄不限,但是不得将书拿出书院或是让书受损,否则终身禁止踏入书院。
郭才骏暂时就想到这些问题,村民们看完后表示看不懂,一个接着一个问题扔到郭才骏的面前,郭才骏起初耐心回答,聊了半小时,第一个村民同意给孩子上学,办理了书院凭证,第二个村民又是疯狂问问题,又耗十几分钟过去,人群开始吵吵闹闹的,因为排队问题导致一直拖沓,前面的人一直问问题,东拉西扯,就是不说上不上学,还和郭才骏讨论起是年纪小上学好,还是年纪大上学好。后面的人等不及疯狂大叫,搞插队,随后恶性循环,搞得前面人听不清问题,后面的在拼命插队,就连吴顺都看不下,亲自坐镇,安排发小欣高和他的手下去组织秩序,就这样从早上问到了晚上,安排好了一大半的村民,大部分都是秉持上学态度,小部分处于观望状态。
压垮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草,而是明天继续!
郭才骏有些欲哭无泪,他聊天聊了一整天,他从小到大他都没这么高强度工作过,即使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健谈,但是仍挡不住众人攻势,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去睡觉,他的脑子再不停下休息就要被垃圾信息替代了,村长吴顺点了根蜡烛,扶着郭才骏回到小屋,郭才骏躺下立马就昏睡过去,吴顺小心翼翼给郭才骏盖上被子,随后吹灭蜡烛关门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吴顺拉起郭才骏去招生,折磨又开始了,磨磨蹭蹭到了中午,来了个熟人老村长刘新民带着个孩子来办入学,孩子见到郭才骏有些害怕的躲在刘新民身后,从两腿中的缝隙看着郭才骏,刘新民打趣道:“我听说书生都有浩然正气,今天刚来入学,就让孩子给感受到了。”
郭才骏应承几句,问起孩子基本信息,秦有墨,男,6岁,问完说一年交100块钱学费,差不多是普通人半个月的收入,价格还是可以的,午餐是自己回家吃,上课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四点,其余时间不管。
刘新民笑着听完表示没问题,随后和吴顺聊起了天说自己老婆怀孕了,四十的年纪竟然老来得子,还要求吴顺生了那天必须来喝喜酒。吴顺也是很替自己大哥和姐姐高兴。
郭才骏却是苦逼脸,自己一人应付村民的问题。
日落黄昏,‘终于要结束了吗?’郭才骏已经听不进去最后一个人的问题了,他想的是自己等会去吴顺家蹭个饭,村里美食实在是太少,感觉还是吴顺家好吃一点,村民见郭才骏想入非非,上手晃醒,强制开机,反复纠结自家孩子年纪不大不小,现在合不合适上学,还非要让郭才骏给个建议,郭才骏随口一说:“不合适,不合适。”
立马起身表示结束,想赶快逃离书院,他快被村民的嘴炮逼疯了,吴顺和刘新民去喝酒潇洒快活,留自己一人,他郭才骏发誓以后就是境界全跌,再也不当教书先生,他明明是书院院长,怎么感觉是自己是驴子院长。
刚出书院大门,就遇到彪型大汉,左边一个高瘦女子右边一个和自己一般高的小子,彪型大汉扭扭捏捏,被女子拧着胳膊,顺带踹上一脚,不情愿地上前一步,伸出20条腊肉。
郭才骏来了兴致,笑着看大汉,来者正是伟行。
“这不是伟行吗?这腊肉是什么意思啊?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书生,爷就没听过!”
伟行羞红了脸,想将手一并收回,被郭才骏拦下,迅速收了起来说:“一条腊肉10块钱,你给我20条,除了你身后那小孩还有谁上学?”
伟行见郭才骏收下腊肉,用手指了指自己,这是他老婆逼着他上学,说要给孩子当榜样,半推半就下想到这么一出。
“哈哈,不行不行,我有个规矩,不招20岁以上的,不过嘛,拿走的东西岂能还回去,这样,你儿子就和我学4年,记住明年可别送了。”
伟行老婆高兴极了,别人都是3年,他儿子能学4年,这能不高兴吗?他家可不差钱。伟行看着郭才骏小人得志的样子,拍了儿子伟大后脑瓜,还喊着“别给我丢脸,回家吃饭。”
伟大一脸无辜,看向妈妈,妈妈出来安慰伟大好好学习,手牵着父子二人向着家的方向……
郭才骏看的有些落寞,自己随师父游学3年,家的回忆慢慢淡然,回忆从前,他——有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