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咬了一口手背:“嘶,是真的!真的获救了!
气氛总算逐渐轻松了起来。
“哈哈你那只手应该沾上骨灰了吧?好吃吗?
“你丫闭嘴!别瞎说!啊呸呸呸!
“那些村民怎么办啊?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会不会逃?
“放心吧,他们那些人,从身体到精神,世世代代都被困在这里,跑不掉的。
解彗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精神已经紧绷了好几天,直到现在才完全松懈下来,疲倦与困意便抵挡不住了。
正想眯一会儿,无意间抬起头,突然看到了一个正注视着她的熟悉的身影。
解彗触电般直起了上半身,睁大了眼睛,一时失语。
两人默默对视,直到耳边有人说:“这次真是多亏了谢先生,要不是谢先生,我们恐怕还没办法这么快找到这里呢。
解彗的脑中,娟子的话电光火石闪现串联了起来。
原来她在山上发现的那个受了重伤的男人,就是私人飞机失事的谢固。
一别许久,虽然一直不相信他会死,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想起他,但在这一分钟,重新见到这个依旧活生生的男人,解彗的眼眶还是湿润了。
曾经脑子放空的时候也想过,再次见到他时要说些什么。
但现在,想到他坠机后本就受了重伤,又被娟子拖回猪圈,而且为了不让他醒来还经常给他喂安眠药——
想说的千言万语,如今都化为了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慨:“谢固,你命是真大啊。
谢固眼底似乎染上笑意,柔软了一瞬,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外面的天空。
邪神坐直了,穿过遥远的距离与之对视时,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这是……他什么时候落下的分神?
不,说是分神,也不对,对方现在分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看起来没有任何神力。
邪神在记忆里搜刮了一遍,却找不到蛛丝马迹。
他看着谢固,又转而看向解彗,若有所思。
谢固微微蹙起眉。
“谢固?解彗轻轻叫了一声:“你又头疼了?
谢固回神,瘦削的脸依旧苍白,眼中仿佛大雪压顶风雨欲来,闭上了眼:“没什么。
惊喜的情愫过去了,解彗才想起来两人分开之前的不愉快,喜悦便收敛了,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
余光瞥见了外面的情形,她转过头去。
在地面上走过彭忌村时还没发现,现在从直升机上往下看,才发现整个坟场的布置组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看起来有点像一个构成复杂的字。
或许这是小彭村人为了那祭祖搞的什么法阵吧。
解彗观察了一会儿,倦意终于彻底抵挡不住了,上下眼皮越来越重,逐渐黏在一起,再也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身上多了几分温暖的重量,有谁给她盖了毯子。
解彗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分不清是不是梦境,但其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总是盯着她看。
大概是梦,因为她的胆子比平时大了许多,竟然鼓起勇气出声询问:“你是邪神吗?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轻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
解彗不受控制地颤抖,念叨:“离我远点……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她的额头向下划,带着些微刺痛感,划过她的鼻梁,嘴唇,最后捏起她的下巴,漫不经心打量,或者说在探究。
解彗不安地想往后缩,然而全身好像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红色的塑料薄膜,云里雾里看不清楚。
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她也能动了。
只是,她的手中好像捧着什么东西,粘稠,湿润,又黏腻,让她心头一阵难受,下意识松开了手。
松手的一刻如同坠入云端,高空快速坠落的感觉让她猛地睁开了眼,后背已出了一身的汗,凉飕飕的。
她往旁边看去,这一觉睡了太久,已经到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睡梦中被叫醒。
下了飞机,谢固没有跟解彗说什么,被谢家的车接走了。
外面,媒体等候已久,显然,节目组遇险、现在终于被救出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一干人等一露面,便迎来了疯狂凑上前的记者与大量的摄像头,几乎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请问你们在小彭村失联的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请问求救信息是怎么发出来的?
“请问经过了这件事,《肾上腺素飙升》这档节目还会继续播出吗?
一个个问题一道道声音交错重叠,既听不清,也没人有心情回答,解彗被护着上了车,准备前往医院。
艰难地挤上车后,李一唯才得了机会,立刻抓着她上看下看:“你怎么样啊?受伤了吗?有哪里疼吗?
钱悦刚才不小心被挤上了她们的车,闻言拍了拍李一唯的肩:“你想得太多了,人解彗是这么脆弱的人吗?她这次可威风得很。
李一唯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她。
解彗摇摇头:“我没什么事。
李一唯迎头就是一个拥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都急死了!你可真是,上哪都多灾多难的。
钱悦看不下去了,趁着人少,下了车,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们这一行人,每个都有家人朋友来接。
汽车还没开,解彗望了一圈,发现蒋廷那边,他父母都来了,和和就在他们脚边。
蒋家父母的脸上都是泪水,这还是第一次,她没有在他们看向蒋廷的视线中,看见厌恶。
愣了一下,她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这也是人之常情。
汽车发动,她又看了眼手机,失联的这几天,头条热搜都与他们有关,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她的社交平台底下全是询问她的安全的粉丝,大量的评论与私信,加载出来都花了几秒。
李一唯余光看了她一眼:“对了,赶紧跟粉丝报个平安吧,都挺担心你的。
于是解彗发了条动态。
发出去没多久,便立刻收到了无数条关心的评论。
【呜呜呜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心疼我的善良小解,怎么总是遇上这种事啊。】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为小解祈祷,幸好平安归来了,祈祷真的有效。】
【人没出事真是太好了,有黑粉还说小解的名字是扫把星,去他的,小解明明就是福大命大,只要踏平了这个坎,以后都是坦途。】
解彗将评论划到底,入目都是类似的话,暖意在心底流淌。
到了医院,常规的检查都无大碍。
其后,缓过神来的节目组将他们这几天的惊魂整理了出来,这些内容被发到网上,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的天,这真的不是什么奇幻电影的故事梗概吗???也太离奇了,反转不断,僵尸都出来了???】
【我想得比较偏,所以死亡教育是不是真的很重要?每个人都是会死的,虽然大部分人不太可能平静地接受亲人朋友的离世,但至少正确面对和承担死亡与离别,可以减少很多悲剧吧。】
【这不会是炒作吧?我还是不相信,除非我自己亲眼见到鬼,否则我是不会信的。】
【一个人发这种话或许不太可信
,但是节目组的所有嘉宾都说是解彗救了他们,包括跟解彗关系不太好的钱悦,现在也特崇拜她的样子……再结合解彗的过往事迹,我倒是觉得挺可信的。所以解彗真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了?】
【解彗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真的算头一份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特殊的人。】
【小解就是神!】
解彗先找了找与谢固有关的新闻。
谢固活着回来的报道虽然也有,但很低调,相关信息也很简洁,或许是因为谢固的安危牵扯到谢家的商业版图,完全看不出来谢固现在身体状况如何了。
如今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的,都是他们《肾上腺素》节目组死里逃生的经历,以及对小彭村处理情况的后续跟进,谢固的情况反倒没有多少网友关注了。
解彗又看了看关于自己的报道,不过只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关掉了页面。
那些工作人员如今都已经成了解彗的迷弟,所以言语间充满了对她的尊敬,还有各种不明就里的夸大与神化。
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离奇,其实解彗一开始并不觉得有多少人会信,但现在看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本恐怖漫画的设定,本就比现实世界多了几分魔幻,网友们的接受程度远比她想象的高。
她在大众面前的形象,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各种宣传渲染下,似乎也越来越神秘莫测了。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了一会儿手机,李一唯就来催着她休息了,虽然解彗根本没什么事,但李一唯还是像全天下古板的父母一样,让她这两天少看手机多休息。
拗不过她,解彗只好收起了手机。
然而还没等她躺下,蒋廷就打来了电话,解彗朝李一唯耸了耸肩,接起了电话。
“蒋廷?找我有事吗?”
蒋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他时:“解彗,谢谢你,要不是你,这次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谢我干什么?对我来说,这也是自救。”
“不止是因为这个。”蒋廷低低地说:“我跟我爸妈和解了。”
在几乎以为失去了儿子之后,蒋父蒋母终于醒悟,这是他们仅剩的一个孩子了。
意外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生,难道要留下一生的遗憾,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就像听到的故事里的菊婆与芳婆,让人唏嘘。
解彗真心地笑了:“是吗?恭
喜你。”顿了顿,她才说:“那或许,和和也要离开了。”
“大概是吧,你要来再看看她吗?正好,我爸妈也想当面谢谢你。”
解彗答应了,跟李一唯申请了第二天的出门时间。
出发之前,李一唯还千叮咛万嘱咐注意安全,同时安排了司机,说什么都不让解彗再骑电动车出行了。
司机将解彗送到了游乐园门口。
有始有终,蒋家人想在这里看着和和离开,彻底破除这个地方给他们家带来的多年阴影。
看得出来,蒋廷跟父母的关系其实还没有恢复到正常人家的样子,毕竟僵持了十多年,但至少,彼此都在努力。
游乐园附近破败了不少,放眼望去,这条街都拆得差不多了,福利院那里已经开始重建,只是今天才刚下了一场大雨,施工暂停了。
好在他们赶在了游乐园开始拆迁的前一天。
和和再次在家人面前出现的时候,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这几天,大概是她死后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她拥抱了每个人,每抱一个人,身形就透明一分,即使再不舍,蒋母也只是默默掉眼泪,这次再也没有哭着喊着不让她离开了。
她最后拥抱的,是解彗,纯真的眼中蕴含泪水,在她耳边小声说:“谢谢你,姐姐。”
解彗摸了摸她的头。
和和看向她身后,大大的眼睛迷茫了一瞬,喃喃说了句什么,解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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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清,问道:“和和,你刚才说什么?”
和和又望了一眼她身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解彗回头望去,那里什么人都没有,再次问她:“和和,你刚才在看什么?”
和和眨巴着眼,慢慢地说:“看见,一个红色眼睛的叔叔,笑眯眯,长得好看。”
解彗半蹲在地上,一僵。
红色的眼睛?她立即想起了梦中出现过的邪神。
脑中警铃大作,解彗赶紧回头看去,然而这条只剩断壁残垣的街道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蒋家的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句话,不过并没有多想,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常常会幻想出一些不存在朋友,不能当真,童颜童语罢了。
和和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只是想象?
解彗只能暂时放下了疑问。
心中再也没有牵挂后,很快,和和在他们的面前消失了。
这个小生命的出现格外短暂,却也称得上漫长。
所有人一时都
怅然若失,许久后才思绪勉强拉回到了现实。
蒋廷的父母在面对解彗时虽然还有些尴尬,也并没有一百八十度转变得太过热情,不过还是真诚地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道了歉。
解彗向来不怎么在意陌生人的恶意,大方接受了道歉。
“要送你回去吗?蒋廷问。
“不用了,谢谢。解彗微笑:“我想自己再逛逛,一会儿我会通知司机来的。
蒋廷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轻轻叹气,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你小心点,有需要的话打我电话。
“好。
解彗想起和和的话,小心翼翼地在街面行走,从刚才到现在,其实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出现被窥伺的感觉。
如果真的是邪神,会轻易地什么都不做就放过他们吗?
这样想着,解彗终于渐渐放心下来。
逐渐走到马路尽头,菜市场已经拆完了,旁边的店铺也已经分不清原貌,只有最前面的小面馆倒还是完整的,只有招牌掉了一半。
解彗走了过去,本来只是想看一眼,没想到里面还有人。
面馆的小伙计正在悠闲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打包着东西。
她推开了门。
小伙计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解彗,着实吃了一惊:“我说这里怎么还会有人来,原来是你啊。
“这话我也想对你说。
他擦擦手:“你怎么又来了?大明星,大英雄,解大师,你现在出来,就不怕引起围堵吗?
解彗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
小伙计将袋子丢到桌子上,“得了,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跟其他人说你在这里的。
解彗轻笑:“现在我的签名应该比上次见你的时候更值钱了,你还没卖呢吧?不然可就亏了。
小伙计嘟嘟囔囔:“签名我也没卖,好好收藏着呢,以后当传家宝。
“还挺有眼光。
“切,这还用你说。
解彗环顾店面,隔着一块玻璃的后厨里基本已经搬空了,还剩一个煤气罐,前堂的桌子也搬得只剩下一张了,她记得好像是这张桌子的腿有点毛病,摇摇晃晃,所以没带走。
“面店拆了,你以后怎么办?
小伙计倚着油腻腻的墙,嘿嘿地笑:“我们老板和老板娘吧,虽然都是奸商,不过对我倒是挺好的,他们说了,等回头开了新店,还是让我去当伙计。
“那还挺好的。”
“嗯我现在就在攒钱等着开一家我自己的面店虽然我的钱不多但总有一天能攒够的。”
说完小伙计看她一眼犹犹豫豫地张口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解彗注意到了:“你怎么了?”
“其实吧我现在正在练习手艺呢你看厨房里那煤气罐还剩点儿气还有锅都是我用来练手的不是用老板他们的汤底是我自己熬的。你要不要尝尝?也给我点儿建议。”
小伙计不好意思地挠头:“不过
“怎么会好啊我尝尝。”解彗欣然应允。
小伙计兴奋地蹬蹬蹬跑到了后厨忙碌了一会儿端出了碗面在她面前放下:“咱俩呢今日一别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这碗面就当是我请你吃的。”
“别手下留情啊尝了有什么批评都直说我心理素质强大不怕打击的。”
小伙计跨坐在椅子上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解彗尝了一口夹住面的筷子微抖不久前的记忆复苏她突然抬起头望向他。
“怎么了?你这表情怎么跟中毒了似的?”小伙计莫名其妙:“我觉得也没这么难吃吧?”
解彗又收回诧异的目光心思回转嘴上只说:“没什么味道很好啊手艺是跟你妈妈学的?”
“是啊。”小伙计颠了颠椅子。
解彗斟字酌句问:“你妈妈已经去世了?”
小伙计看起来并没有多少伤感:“对啊我跟你提过吧就前两年的事。”
“是因为生病吗?”
“不是可能就是到了时候吧。”顿了顿小伙计扬起笑容:“她生前其实一直健健康康从来都是没病没灾的一点点小伤小毛病都没有。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她那个年纪身板居然比我还硬朗呢。”
“有一次她在外头打工的时候不小心从三米高的台子上摔下来了最后居然什么事儿都没有连皮都没擦破神奇吧?”
“没受过伤?确实神奇。”解彗笑了笑。
“好多次都是这样的她要不是我娘我了解她也了解我自己我都要怀疑她是什么妖怪成精了。”
“她虽然走得早但是走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难受其实挺好的。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