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以为宿主肯定又要以其他理由搪塞过去了，可是沈芙耷拉着眉眼看向地面，久久沉默不语。
“……不能说？”
“嗯。”
“对着哥哥也不能说出来吗？”
沈芙转头瞟了一眼贺斯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挺平静的，她稍微调高了点自己的声音。
“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我吗，觉得我会因为小芙口中的这件坏事生气？”
沈芙闻言不安地抿了抿唇，她倔强地用手背去挡自己眼眸里滚出来温热的液体：“我感觉是这样的，那件事一说出来我们之间可能没办法这么和谐了，哥哥会发现我的真面目……”
“他们是这么说你的？”
贺斯川听到这个明显不会出自沈芙自己说出来的词后罕见地打断了少女的解释反问。
他心里略微有些不爽，那些人实在是把小芙教坏了。
贺斯川把少女的碎发拢到耳后，以免她害怕得又要弄湿发丝，现在已经哭得身体都颤颤了，清理起来总是很麻烦的。
怎么这么不经问呢。
“虽然我不觉得小芙认为自己做的坏事能影响到我们的关系，但你想自己慢慢消化的话我们就先不提这个了。”
男人轻声安抚道。
他不认为沈芙心里藏的那件“坏事”有多严重，就算是想杀.人又如何呢。
末世后她总被吓到，做出一点错事也不奇怪的。
“小芙爱我吗？”
贺斯川突然慢条斯理地问出来，他唇角略微向下撇着，似乎想要急切地抓住什么。
沈芙眼底生出些茫然，这种场景、这样的对话贺斯川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太不搭了。
贺斯川脸上挂着的温和神色在少女一直默默不语的样子下一点点褪去。
“贺斯川放开我，好痛。”
沈芙只能伸出手去掰贺斯川箍在她腰间的手，他的指尖按在她胯骨的力道不经意间加重，胯骨覆盖的一层薄薄的皮肉要被他碾碎似的掐出了红痕。
沈芙就算再加上一只手也掰不开贺斯川的桎梏，在末世前周围的佣人还会帮她说些好话或者告诉她错在哪里了，现在就只能靠自己想了。
于是她换了个方法，她把自己冰凉的唇瓣胡乱地送了过去，红红的眼眸透着一股子慌张，沈芙很少主动亲一个人，她的吻技还停留在初学者的阶段。
少女先试探着在男人唇瓣间徘徊。她把贺斯川的唇全舔湿了和小猫一样，然后她就愣愣地停住了，看贺斯川眼底冒出些鬼气森森的笑意，沈芙又不确定他是不是让自己继续。贺斯川的唇瓣没有特意闭紧，沈芙加大了点力气就能挤进去了。
可是他舌头也不怎么理会自己，沈芙感觉自己在吸个没什么反应的果冻，那怎么进行得下去。
沈芙想了想还是退了出来，其实这个时候贺斯川已经放开她了，少女贴着贺斯川的脸小声喘着气，放弃得这么快简直不像样子。
对于沈芙来说这样的尝试已经很努力了。
由于角度原因，她垂眸去观察反派却只看见贺斯川被她弄得湿润的薄唇和一点锋利的下颌线。
沈芙有些疑惑地思考着贺斯川奇怪的表现。
贺斯川很少有这种直白地问她爱意的表现，他更习惯于自己去拿，自己去做能满足自己控.制欲的行为，因为沈芙总是在自己怀里的。
他不屑于患得患失地问自己伴侣这些爱不爱的问题，问多了反而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利。
那刚刚他为什么要这样问的原因也好理解了，沈芙对着贺斯川开始有秘密了，她不想把自己的事告诉贺斯川，贺斯川也无法像末世前那样听跟在她身边的保镖事无巨细地报告她的所有行为了。
再加上他还丢失了一段记忆，贺斯川在被沈芙拒绝告诉他后心里的安全感不断流失，所以他才会提出那个问话。
“……离不开你。”沈芙攥住贺斯川的衣服回应他。
贺斯川淡笑一声将他们刚刚产生的不愉快轻轻揭过着：“刚刚这么快就嫌累了？”
他能很优雅地做到点到即止，即便沈芙明显感觉到底下的人有了些反应，贺斯川看了一眼天色后也只是声线有些喑哑地告诉她必须洗漱睡觉了。
柔软的毛巾沾上热水抚过沈芙还有些红肿的眼皮，沈芙仰着脸乖乖地让贺斯川给她擦脸，蒸腾出来的雾气散到空气中露出她唇红齿白的小脸。
少女乖巧地朝他笑着，权当自己感谢过这个爱照顾人的伴侣了。
这让她想起来她给某个意识不清醒的丧尸擦脸时的场景，不过现在对象全都调换过来了。
男人抱她去床上睡觉时她也只是困倦地半垂着眼，贺斯川给她定的作息时间还挺有道理的，过了晚上睡觉的点她确实开始困了。
［反派黑化值减五，目前黑化值75。］
纪漆笑嘻嘻地看着系统空间里贺斯川的黑化值曲线，声音有种看到自己仇人破防的幸灾乐祸感：“他刚刚破防了呀宿主。”
沈芙提起精神回了系统几句：“你这么讨厌这个小世界的反派啊，他让你吃瘪得很严重吧。”
纪漆声线放软，很委屈似地让她评评理：“是啊，他之前老是针对我这个原配”。
他在说到“原配”这个词时加重了声音，在少女看不到的系统空间，他微微笑着深蓝的眼底添上了一点兴奋。
纪漆很不喜欢这个小世界，他又得装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对待那些沈芙以外的人又处处受贺斯川针对。
他的兴趣本来就不多，一些刺激的事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做尽之后他的兴趣就剩下观察沈芙了。
他以为装沈芙的男友能多待在她身边，可他总得装蠢在贺斯川设计下离开沈芙，观察她的时间反而比自己在系统空间时还少上许多。
更别提他最后只能接受贺斯川的条件离开宿主时的事了。
想起那个画面纪漆眼眸暗了暗，脸上的笑更虚假了一些。
沈芙都能想象出纪漆眼眸蓄了两汪泪水的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坏心眼地拖长语调：“那我——”
“也帮不上什么忙，”沈芙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很想睡觉了但还记得哄一下他，“我还得降他黑化值呢，接下来我想好的人设可能会帮你出气一点咯……”
“没关系的啦宿主，晚安。”
纪漆的声音放得轻的不能再轻，怕打扰她睡觉似的。
他两弯深蓝的眼眸像是把蓝色的玻璃纸揉了千百遍后再铺平一般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只归为了淡漠与轻蔑。
生什么气呢，任何小世界的反派都只会是小小的插曲，陪着她的最后只会是自己。
……
贺斯川才知道自己变成丧尸后还会做梦，他冷眼看着梦里的自己，冷漠得像是个旁观者。
梦里不是什么具体的场景，自己只是蒙在一片大雾中，很紧张地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贺斯川不满地轻轻啧了一下，他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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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不冷静了。
大雾中忽然浮现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她很开心地略过了“自己”，继续往前走去。“自己”狼狈不堪地攥住她的手腕，一定要挽留住她一样。
这不是自己，那也不是沈芙。
贺斯川很明确地知道这一点，他情绪稳定地继续看“沈芙”狠狠甩开“自己”的手，表情嫌恶地加快步调离开。
直到——
贺斯川突然和这个“自己”重合，一股模糊又真实存在过的不安重重地袭击了他的心。
他脸色阴沉了下来，竟然如同之前的自己一般追了上去狠狠地攥住沈芙的手腕。
可他收紧手的一瞬，掌心却落空了，他只能看着少女的背影被浓重的雾气掩盖。
贺斯川猛得惊醒，落地窗那里有些湿气蒙上去落下一点淡白朦胧的痕迹，他下意识往身边暖和的被窝摸索着，和梦里一样没有摸到人。
自己掌心僵硬冰冷，并且不敢置信地轻微痉挛着。
贺斯川沉着声音，声音是自己未曾发觉的颤抖：“小芙，你起来了吗？”
“……呃，是的，”少女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她有些心虚地解释着，“我刷过牙了，想找些东西吃。”
沈芙走了过来，她娇艳的脸庞还冒着些热毛巾擦拭过的水汽显得更加眸黑肤白了些。
她很快发现贺斯川情绪上的不对劲，她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我热过食物了，不会生病的。”
贺斯川没有对她擅自起来吃东西有什么异议，他只是将她抱了过来，很需要她一般用力攥住了少女睡裙的布料，上面纯白的蕾丝缠绕上他的指尖后给他带来的束紧感让他心里有些安定下来。
男人的头颅很可怜地埋进她的颈窝，属于怪物的冰冷的吐息喷洒在她柔嫩的肌肤间，少女觉得有些痒得动了动肩膀。
她第一次见贺斯川这么没安全感，沈芙的指尖试探性地抚上贺斯川的发间，贺斯川不管什么时候都极低的温度让她判断不出他现在的情绪。
沈芙只好去回忆她在网上看过的怎么安抚一只大型犬的教程，纤细的指尖顺着发丝的走势捋了捋贺斯川的发丝。
想起来了，顺毛捋。
摸完后要给狗狗一个指令让它明白该做什么，少女看看身量高大的丧尸，这一步她应该不能进行下去了。
沈芙想了想再轻声问贺斯川：“怎么了呀，我好担心你哥哥。”
贺斯川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逐渐掌控了自己的情绪，男人不住地以干燥的唇瓣亲少女的脸颊。
其实不能说亲，更像是确定沈芙存在的蹭。
“没什么事了。”贺斯川抬起沈芙的脸，她白润的脸上有些好奇的神色，确认自己没有吓到少女后他又说着，“只是做了个……”
［反派黑化值加一，目前黑化值76。］
沈芙的神情因为黑化值变得略微有点异样，而一直注视她的贺斯川很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
贺斯川突兀地将想说的句话咽下去，指腹擦过她的唇瓣轻轻按住少女的腰。
男人把沈芙裹在怀里，他动作幅度不大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不让她看自己的表情。
“只是发现你不在有些担心。”贺斯川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想起那个怪异的梦贺斯川的脸色一点点不虞了起来，唇角翘起的一丝弧度阴鸷得瘆人。
他黑压压的眸底讳莫如深。
看起来那不止是一个不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