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势在必得。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既然想要改变大秦三世而亡的命运,那就必须得从根源一点点把所有危机清除掉。


    肃清六国余孽,阻止那些个劳民伤财的无用工程。


    包括逆转始皇帝穷兵黩武的政治方针,发展民生才是重中之重。


    “抛砖引玉?”


    “七弟你的意思是……那些和六国余孽有勾结的世家大族会率先坐不住?”


    听到嬴昭的话落实了自己的猜测,扶苏摸索着下巴开口说道,心中也在掂量着什么。


    想要将其连根拔出,只怕有些困难。


    最重要的是……万一哪里出了岔子,等父皇醒来,自己岂不是丢给了他一个烂摊子?


    想到这里,扶苏不禁一阵心虚,随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没错,正是如此。”


    “那些世家大族为何会勾结上六国余孽?无非就是因为野心大罢了。”


    “现如今我献上纸张,成立造纸厂,下一步很有可能还会开始提拔寒门人才。”


    “这些种种举措,无疑是在他们的利益上踩雷。”


    “依照他们的性子,又这么可能坐得住?更不可能任我继续发展下去。”


    说到最后,嬴昭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寒芒。


    他和始皇帝不一样,和公子扶苏也不一样。


    他不会任由那些世家大族拿捏,也不会想尽办法将其驯服。


    不破不立,这才是他的行事准则。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只要给自己留一口气,他就绝对要把那些世家大族统统解决掉。


    际时再培养完全乖顺听从自己的势力,岂不是更好?


    嬴昭抿了抿嘴,眼底尽是阴霾,仿佛已经预见了朝廷即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房间内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扶苏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自己现如今已经没得选,只有全力支持嬴昭才能争取到一丝胜算。


    “七弟,你的计划看似周密,但若是想要实施下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改变固有的秩序,必然会引发巨大的反弹。”


    扶苏缓缓站起身来,步伐沉稳,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重重的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父皇昏迷,现如今只有他们兄弟两个能够抱团取暖。


    能否在始皇帝醒来之前做出一番功绩,大概就要看这次了。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皇兄和李斯丞相的支持与协助。”


    “凭着李斯丞相在朝中的影响力,定然能够拉拢不少人。”


    “而皇兄你手中的三十万军队,便是咱们最后的底牌。”


    嬴昭微微点头开口说道,他早已考虑到了这些潜在的风险。


    扶苏深吸一口气,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然,随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明白了。”


    “既然咱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动这些家伙,就必须不破不立。”


    “只不过……怎样下手才比较合适呢?”


    扶苏的担忧亦是李斯的顾虑,毕竟若是稍有不慎,那群世家大族便会像疯了一样反扑。


    毫不夸张的说,世家大族占据了大秦的半壁江山,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连根拔起,和全身换血没什么区别。


    “放心吧皇兄,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


    “您只要带着蒙恬将军和那三十万大军做我身后最后的底牌,那便足够了。”


    “至于李斯丞相……接下来可是您的重头戏。”


    嬴昭颇为自信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手中折扇一挥,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


    …………


    嬴昭并没有瞒下早朝时的消息,恰恰相反,他反而还很希望今日在朝堂上的消息传远一些。


    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巴不得那些世家大族在自家宅子里怎样跳脚。


    关于造纸厂的政策很快就安排了下去,与其一同的还有另一则公告。


    “中秋诗会在即,七公子有令——”


    “此次诗会举办在七公子咸阳城外的私宅,放出一百份请帖,只有受邀者才能入场。”


    “无论是世家公子亦或是寒门学子,甚至是商贾之家,都有机会参加。”


    “七公子将会在中秋诗会上挑选出来十位有才学的寒门学子,为其提供大秦造纸厂制作的第一批纸质书籍!”


    “并且在将来稷下学宫恢复后,中秋诗会的才子们有机会成为第一批稷下门徒!”


    当皇榜公布后,不少识字的奴仆在瞧了后皆是面色大变,一个两个着急忙慌的朝着主子家中赶去。


    开玩笑!七公子难道是疯了不成!


    要知道,像是读书识字这般高雅之事,从来都和那些寒门商贾没什么关系。


    但是现如今嬴昭这一声令下,很明显是要把文人群体打乱重新洗牌了。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中秋诗会,但也恰好体现了上面人的态度。


    “疯了!疯了!简直是都疯了!”


    “陛下到底在做什么!就任凭着公子扶苏和七公子乱来吗!”


    右丞相府中,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怒骂愤怒的摔着大厅中的花瓶摆件,神色中尽是愤慨。


    而在旁边则是坐着个和他有三四分相似的年轻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那年轻人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尽是无奈。


    “行了冯劫,不要再闹了。”


    “待会儿爹回来后看到这一片狼藉,你可就又要挨打了。”


    冯征端起面前的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看着仍旧在暴怒的冯劫开口说道。


    自己这个弟弟在咸阳城的一众公子哥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但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暴躁。


    若不是因为性子冲动而让冯去疾不放心的话,估计早就丢去战场上历练了。


    想到这里,冯征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莫名的情绪。


    陛下重武轻文,这是整个大秦都知道的事情,毕竟这江山万里可都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


    冯去疾作为大秦金字塔顶峰的文官,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弊,就连子嗣都在刻意往这方面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