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药峰,玉春堂,这是神药峰安置伤者的厢房。
赵珩服下最后一剂汤药后不久,兰樱掐着时间过来检查他的伤情如何了。
她刚走到门口,房门就向内打开了。
赵珩开门后直接对着她一礼,
“兰师妹,我的金丹已经恢复了。”
因不是同宗弟子,按辈分叫觉得别扭,他们直接就按年龄来称呼。
赵珩激动不已地说着,“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赵珩绝无二话。”
毒素清除后,他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俊朗,加上金丹恢复带来的喜悦之情,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旁人见之也不由得为他高兴。
他口中说着道谢的话语,深深一揖后又忙把人引进去要端茶递水,兰樱直接按住了杯子,对他说道
“别忙了,我先检查一下。”
受神药峰首座性格影响,在正事上弟子们都一丝不苟,干脆利落。
赵珩在这边住了一小段日子了,也明白兰樱在这方面说一不二的性子。
他连连应好,坐在了凳子上还是按捺不住兴奋笑意。
兰樱仔细检查一番后,也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恭喜,已经彻底好了,日后修炼也没影响。”
这是兰樱自己向师尊请命要来治疗赵珩的,其一是因为他是宁嘉笙二人让人送来神药峰的。
其二是她想挑战自己的水平——治好金丹受伤的修士。
赵珩的伤势没有到最差的地步,正是适合让弟子们慢慢学习研究。
有师尊和师祖在,兰樱也能放手去做,赵珩就这样被安排由她主治了。
现在见自己手上的病人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留下,兰樱也由衷地为他也为自己水平提升而高兴。
赵珩又向她道谢完一轮,两人一起去另一边看他的师妹。
赵珩的师妹比他要棘手得多,是离欢峰主的一个弟子治疗的。
结果也早就确定了,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筑基期的修为,但从此后也就止步于筑基了。
她一直留在神药峰等赵珩治完后一起回长兴门,顺便再调养一番。
见师兄面上洋溢着的喜意,何菱猜到了结果,她收起心里小小的难过,
扬起笑脸迎了上去。
果然,只听师兄高兴地开口,“师妹,我彻底好了。我们这就启程回去。”
“还有两位师弟,恶妖已被前辈们诛杀,我们要回去祭拜他们,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让他们安息。”
“好,师兄。”
她说着朝兰樱敛衽一礼,“多谢兰师妹,我们这就去拜别离欢峰主。玄灵宗和神药峰的恩情,长兴门永远铭记于心。”
兰樱摆摆手让他们别这么客气,带着他们去大殿外行过礼后送两人到了宗门门口,三人互相加了好友常联系。
青州,星辰宗天枢堂。
宴九渊披星戴月终于赶回了宗门,他找了一圈没看见师尊,才被师兄告知师尊和师伯在至寒山上的亭子里下棋。
只是下棋的话那可以过去围观,宴九渊又像一阵风似地飘出去,往至寒山上飞去。
留下他师兄在原地摇了摇头,第一次见除开珍馐之外的事情让他这么急。
至寒山上终年积雪不化,但在山腰处却有一汪滚烫的天然温泉,里面生长着一种只在星辰宗这里才有的特产——琉璃鳕鱼。
因其肉质鲜美无刺,又蕴含大量灵力,吃起来还有股淡淡的清香,是极受欢迎的修行食材。
和山巅产的银雾毛尖,都是饕餮们求之不得的珍品。
这汪泉水点缀在山间,也让这整座纯白的雪山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池水中还种有一些观赏用的银莲,池畔栽有一片红梅和一丛紫竹,晶莹的雪花凝成冰霜挂在枝头,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一座典雅精致的亭子悄然在其中临水伫立。
亭子用四根大红色柱子支撑着,亭顶覆盖金碧辉煌的琉璃瓦,绿色的檐上雕刻着精美神秘的星云花纹。
其中一个翘角上还系着一只铜制的风铃,风一吹过,就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白雪红梅,琉璃水晶,本来已是美不胜收了,奈何亭中坐着饮茶对弈的人更美。
亭中坐着的两个男子,执黑棋之人看上去二十来岁,容貌俊美,姿态端庄,露出的肌肤宛如白玉雕琢而成。
眼似寒星,瞳仁里荡开的光亮绝非是天光倒映。
鼻梁高挺,唇似点朱,最绝的当属流畅优美,毫无死角的下颌线,仅仅只是侧颜,就教人生出一种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他着一身齐紫色锦缎衣袍,即使端坐着也能看出他身量极高。
腰间扎着同色金丝蛛纹带,衣服的垂感极好,一阵风吹过,其上用银色丝线绣出的子夜星辰仿佛流动了起来。
浓密的乌发以镶碧鎏金冠束起,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当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刚刚拾级而上的宴九渊时,风华绝代一词在脑中有了具体的形象。
宴九渊脚步不停,跑到亭子前先向看过来的宗主一礼,再向云华仙尊一礼后静静站到了他身后。
南溟仙尊对面,是头戴银冠,黑发高束,面容极为英俊的云华仙尊。
他穿着一件白色对襟长衫,衣襟和袖口处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腰束月白祥云纹宽腰带。
他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又执起一颗白子悠闲地靠在栏杆上,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几分潇洒。
云华仙尊见比计划中提前不少回来的徒弟,转头看他一眼笑道
“这是灵石花光了?你师兄师姐们可不会轻易上你的当了。”
宴九渊挠了挠头,干笑一声道“灵石确实又花光了,不过弟子提前回来是因为其他事。”
云华仙尊挑起眉,听他这么说,眼中兴味大起,
“哦!说说看。”
他转回去又落下一子,到了他们这个修为,一心几用如呼吸一般自然。
宴九渊来了后,出于晚辈的尊敬和礼貌,才安静等着宗主和师尊下完棋再说。
现在师尊开口了,宗主也默许,他就迫不及待把在江宁遇见青莲仙尊弟子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待他说完算出的卦象后,云华仙尊又转过头看他。
南溟仙尊也抬眼向宴九渊投去了今天的第二眼。
宴九渊一下子卡壳,恭敬询问道“宗主?”
南溟仙尊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青莲仙尊的两个弟子表里相合,且大弟子才是那个辅佐之人。”
声线清冽,是一口磁性动听的男中音。
“弟子不才,只能看出大意如此。”
宴九渊说到这,突然懊恼道“我该多留一日再给温道友算一下的,这样也能再看清一些宁师妹的命格。”
他当时被震撼到,一心只想回宗门告诉师尊。
而推演算命是极为耗费心神之事,且窥探天命有代价,星辰宗弟子一天最多只能算一次。
“无妨。”
南溟仙尊淡淡道“你走才是对的,他们二人的命数,以你的修为连续窥探必会受伤。”
宴九渊张大了嘴,云华仙尊啧了一声,对徒弟道“我和宗主有事相谈,你想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下去吧。”
宴九渊被师伯透露出的消息惊到了,施礼后一脸恍惚地下了山。
“师兄,她就是天命之人吗?”
宴九渊走后,云华仙尊坐直敛容问道。
南溟仙尊点头,“已确定无疑。”
云华听完,长叹一声,“才结丹境,时间可不多了......”
南溟仙尊眉头动了动,“九渊说的另一人,倒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思索了一会,沉吟道“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宗内事务就交给你了。”
云华仙尊肃然应是,两人顷刻间化作两道流光下山去安排,独留一盘残棋在这亭子里,等待下棋之人回来继续。
中州西南,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地内,宁嘉笙正独自一人在石林中对战石妖。
一大早,她就带着鸟妖父女,手上抱着一只白兔跟着师兄继续南行。
温行舟知道师妹一直想要历练,奈何这后面一路上实在没遇上实力差不多的妖族。
在飞到这片石林上空的时候,温行舟告诉她
宁嘉笙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待师兄说石妖还吃过不少人让她小心应对后,更加跃跃欲试了起来。
吃过人好啊,吃过人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杀了取妖丹了。
心魔大声笑道“不自量力,那可是元婴级别的石妖,真听别人夸你两句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
宁嘉笙对她翻个白眼,把十八放师兄的剑上,提着赤焱就冲进了石林。
十八战战兢兢地趴在温行舟剑上,见宁嘉笙被石妖击中了好几处,现下右臂都已骨折换了左手持剑。
他忍着惧怕心疼不已地开口问道“仙君为何还不出手呢?在禁地之时,您不是都怜惜仙子怕她受伤吗?”
十八和宁嘉笙还有那两个守卫在禁地混熟后,经常听到秦匪和苏双依一脸牙疼地说起温师叔来看宁师叔的情形。
那简直像是他养在阁楼里的闺女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随便破个指甲盖大小的口子都要唠叨心疼半天,非要让师妹吃下疗伤的丹药才会停。
怎么现在人在眼前都快重伤了还能站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