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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许染染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江念倒是冷静许多，这一通折腾下来，她突然想到了为什么在沙质如此细软地方，会凭空出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洞窟。
她了解自己制作的虚拟程序，既不可能存在毫无逻辑的场景，也不可能存在有进无出的支线。
许染染被刺激得不清，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江念，我们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江念知道这种时候言语安慰恐怕没什么作用，于是将许染染缠在她脖子上的两只手扒开，一字一顿地说：“不会的，我已经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许染染眸子瞬间亮起来，“真的？”
江念点头，“真的。”
许染染指着那一大片水塘的方向，“是游出去吗？”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水里有毒吗？”
江念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方法，但那一路延到水塘边的尸体提醒了她，如果真的能从水路出去，那水塘边不应该是尸体最多的地方。
她摇摇头，清了清嗓子说：“不是的，我突然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过，有一种生在沙漠中的植物，蓄水能力极强，即使在最最干旱的地方，也能跟凭借着强大的根须找到水源。”
许染染虽然一副吓傻了的样子，脑子却还算清醒，有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方向。
“你是说，上面有你说的这种植物？”
江念颇为赞许地点点头，“是的。”
方才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江念还是看到了悬在头顶的那些尸体——
明明都死在没有一点风的洞窟里，那些尸体却都像是被风干了的腊肉一样。
怕是都做了这不死树的养料。
而至于为什么那水池边上的尸体最多，自然是因为那里的根系是最为发达的。
许染染显然也想到了，心有余悸，“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走了水路，会直接被这植物的根吸住。”
江念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会变成沉塘的骷髅。”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池塘边走去，果然看到了浮在水面上的几截残骨。
许染染回过神，语气绝望，“那不是更说明我们要完蛋了？”
江念嘴角挂着笑意，“非也非也，这恰恰说明，我们有救了。”
她冲着许染染摊开手，“能不能借你的宠物用一下？”
许染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的机械蛇，抬起胳膊搭在江念摊开的手掌上。
那机械蛇顺着江念的手心攀上她的手臂，江念抬手轻轻一绕，让它换了个方向沿着坑壁向上爬去。
她操纵得熟练，许染染看愣几秒，“我以为……你很怕蛇。”
江念嗯了声，一直看着机械蛇钻进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才继续说：“我的确怕蛇，但我更怕死。”
许染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械蛇淹没在一堆人头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一旁的江念又盘着腿在地上坐下了。
许染染实在做不到她那样，绕过几具尸体换了个空地站着，嘴上还不忘刨根问底，“它能做什么？”
江念气定神闲，“探路。”
机械蛇不是生物，它身上没有不死树需要的养分，自然不会被根须嗅到，再加上这东西活动起来又十分灵活，最适合在这错综复杂的尸堆里帮她们探路。
江念观察过，这机械蛇的表面有一层细密锋利的鳞片，那鳞片虽不至于置人于死地，但破坏几根不死树的根须，还是绰绰有余的。
机械蛇划过根须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痒，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江念凝神屏气，在一片尸体里假寐。
许染染没有江念这样的好心态，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摩擦的声音渐渐变小，她终于忍不住打破诡异的寂静，正欲张嘴，江念忽得睁开了眼睛。
两人大眼对小眼，江念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有话要说？”
“江念，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江念眼皮动了动，“没有，只是这些人死状太惨，我实在不忍再看。”
她说得诚恳，许染染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哦，那你闭着吧，闭着。”
江念摇摇头，“没关系，我也可以不看，你害怕吗？”
许染染胡乱摇摇头，“不不，没有。”
江念善解人意地笑笑：“但我有点害怕，你能陪我聊会儿天吗？”
许染染嘴角一扯，脱口而出一句，“我信你个鬼。”
江念眼神无辜，摊开手耸耸肩，“我骗你干什么，如果这一关失败，我可是要被流放的。”
许染染听她这么说，脸上表情越发疑惑。
其实从现下的情况看，她知道江念说得没错，这人的确是应该害怕的，可许染染实在无法把害怕的情绪和面前这个神色自若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被流放过吗？”
江念摇摇头，“当然没有，难道你被流放过？”
许染染也摇摇头，“我没有，但我有朋友被流放了。”
“然后呢？你还遇到过他们吗？”
许染染叹了口气，“没有，我一直在找他们，但是没找到。”
“有多久了？”
许染染垂下脑袋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抬头时眼神困惑：“我不记得了，只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江念咳嗽一声打断呓语的许染染，“那你现在还能自主退出游戏吗？”
许染染恍惚道：“我不知道。”
江念心下一沉，觉得这人的状态有些不妙，起身去找已经听不见动静的机械蛇。
光线不佳，她侧耳等了少倾，只隐约听到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听那声音的方位，恐怕距离她们不算太近。
江念一来担心游戏里时间静止不一定代表现实中的情况，自己会中途强制被退出游戏，再找到许染染就难了；二来看许染染这个状态，恐怕“流浪者”的程序已经开始侵蚀她的义脑了。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提高音量冲着恍恍惚惚的人喊了一声。
“许染染。”
许染染迷迷糊糊，“啊？”
她愣怔几秒，突然清醒，“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