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将军府禁止躺平 > 1. 桃花在寒冬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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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霜浓,北风混卷雪花嗒嗒嗒撞上窗户。


    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张一合,正在加班的社畜放大模型拾遗补缺,检查无误后调整参数点击开始渲染。


    眼皮嗒一下紧密黏在一起,双手合十,默祷的话还未念完,她已被铺天盖地的困意卷进梦中。


    “嘀——”


    再睁眼时,建筑模型已渲染完成,雕甍绣槛,丹楹刻桷,每一根梁每一根柱都完美无瑕。


    眼前金光闪烁的,不是空中楼阁的模型,而是两千八工资的缩影。


    秦意单手蒙住双眼,两指揉揉太阳穴。过度疲劳以致出现幻听,偌大一个公司只剩她一个人,领导同事全在纸醉金迷,怎么可能有人喊她?


    直到有一根手指戳上她手臂,秦意再没法自欺欺人。她动动手指挤出一条缝,畏畏缩缩眯眼瞧……


    她貌似身在自己亲手搭建的模型之中?!


    那刚刚戳她的,岂非是她拿来烘托气氛的纸片人??


    这是什么惊悚鬼故事???


    “阿意,房中炭火足,你为何发抖?”


    嗓音低沉喑哑,像她耳机里常播的“低音炮男友在线哄睡”那种声音。


    顷刻之间,恐惧有所缓和,秦意坦然接受自己穿越这个事实。


    哪怕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这正好让她理所应当躺平。毕竟人只在保证饿不死的内卷时代,为那碎银几两,付出百倍努力谋生。


    而在这个人分三六九等的架空世界,无所谓卷不卷,努力工作不如努力投胎。


    秦意转着眼珠子打量坐在床边那人,看清样貌之后当即揪起被褥蒙住头。


    怎么是他?


    “阿意,孤不请自来,属实冒昧。然事态紧急,孤……”他支支吾吾,“孤想娶你为妻。”


    秦意欲哭无泪,命运啊,它竟如此不公!


    人帅多金的富二代,在平行世界依然是身份尊贵的太子爷。那她这庸碌打工人,大概还是命比纸薄的炮灰。房中有浓重中药味,她这具孱弱不堪,想来还是个短命的药罐子,指不定哪天两眼一闭腿一蹬,就一命呜呼了。


    所幸,天上掉馅饼,不偏不倚砸到她头上。秦意踢开被子,两眼放光道:“我愿意嫁给殿下,哪怕是妾——”


    沈珩干巴巴笑:“阿意是太尉之女,岂有为妾之理,倒是没想到你答应得如此痛快,孤本以为你会果断选择五弟。”


    太尉之女秦意痴恋当朝楚王,在一众皇子之中,并不是秘密。


    他的话经过漫长的反射弧,在秦意脑中转换成四个字:太尉之女。


    居然不是无足轻重的炮灰,竟是俘获太子和皇子,且有钱有权的大家闺秀。


    既如此,秦意装模作样抹泪:“病了许久,许多事情都看淡了。我也不奢求别的,殿下若能许我平安顺遂度余生,我自是愿意。”


    “我这病体残躯,还不能生育,娶我是殿下受委屈了。”


    她都这样说了,太子总不能还要娶她吧?他家可有皇位要继承,娶个不能生育的正妻,这太子此生也就止步太子了。


    “阿意说得哪里话,你的身子只要好好调理,定能开枝散叶。”沈珩握住她的手安慰,“若非你那庶母暗中动手脚,你何至于常年卧病。太尉府的家事,孤不便插手,但往后你嫁进东宫,孤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秦意低头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夹起嗓子道:“谢殿下垂怜。”


    待沈珩离开,放风侍女青禾偷偷摸摸进屋关上窗户,放下纱帐伺候秦意就寝。


    “小姐当真要嫁给太子?那楚王……”青禾忧心忡忡。


    秦意未曾察觉,拉着青禾旁敲侧击问自己的事。


    她的生母是太尉原配,生她时大出血,没活过三年。次年,太尉将侍妾叶氏扶正,自那以后,秦意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医官断言她活不过十岁。


    而这具身体,硬生生撑了一年又一年,今已十七岁。


    霰雪折竹,寒霜覆瓦,秦意在床上连躺了七日,吃了睡,睡了吃,逍遥似神仙。


    起初她还会因为无所事事羞愧,不情不愿动脑子推敲模型。当她打开SU准备建模时,生理性反胃让她把刚喝下的琼浆玉露吐个精光……


    那可是御赐的佳酿啊!她粗略换算一下价格,无地自容。按她的薪水,打八辈子工都买不起这一壶酒。


    嗐,何苦瞎折腾,委屈了自己还浪费了人类资源。


    于是她踹了系统,终日心安理得躺着。如果说,舒服是留给死人的,那就当她死了吧。


    然而,在这个世界,书生足不出户知晓天下事,她闭门不出,锅也能从天上来。青禾轻扣房门:“小姐,圣上宣您进宫。”


    “进宫?什么事?能不去吗?”秦意说完猛拍自个儿脑门,问的什么废话。


    老板打电话让滚过去加班,谁敢问能不去吗?


    入云长阶,遥遥帝王阙。秦意望而却步,这台阶少说也有百来阶,等她爬上去天都快黑了。


    更过分的是,青禾被拦在朱雀门外,眼下连个搀扶的人都没有。


    这真不是她娇气,全怪这副身体不争气,没走两步就止不住喘息,再走两步就要扶栏杆歇脚。


    她寻思着,只怕脚下放只乌龟,都能爬得比她快。


    身旁跟着个太监袖手旁观,她走一步他跟一步,既不出声催促,也不跟她搭话,像个哑巴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累得弯腰驼背,上气不接下气。


    “宣太尉之女秦意觐见。”


    秦意理理些许凌乱的衣裙,装出一副闺秀模样,耐住脾气小步慢行。


    见活皇帝,说不紧张是假的。那可不是只会无能狂怒的小老板,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大老板。


    她进门立刻跪地叩拜,头都不敢抬一下。印象中,皇帝是不能被直视的,她怕管不住自己的眼,干脆直接跟地面对视。


    “就是你勾引朕的儿子?”皇帝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这句话听着怪耳熟的,一般会接上“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她不求五百万金,给她五万两白银,她不仅能圆润滚开,还能保证永不回来!


    沈珩站到她身边扑通跪下,哭唧唧开脱:“父皇明鉴,并非秦姑娘引诱,是儿臣倾慕于她。”


    “你倾慕的是她还是太尉府势力,你自己心里清楚。”皇帝怫然大怒,指着沈珩破口大骂,“朕还没死呢你们几个就结党营私明争暗斗,你作为兄长,非但没以身作则,反而助长气焰,你难辞其咎。”


    秦意膛目结舌,原来皇帝生气也会无能狂怒,但她共情不了一点。


    几位皇子都成年人了,犯了错还全怪兄长头上,这皇帝心眼偏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秦意本想装聋作哑潜水吃瓜,可她即将成为沈珩名义上的妻,加之沈珩许她的富贵安乐太过诱人,可不能让她的摇钱树和避风港孤军奋战。


    “陛下,臣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秦意低头往地上磕,没把握好力度,疼得龇牙咧嘴。


    皇帝冷哼一声:“朕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原来会说话。”


    这到底是让她讲还是不让她讲?秦意纠结不已,怪她不在体制内,听不懂领导话中深意。


    殿内鸦雀无声,秦意汗流浃背,静待示下。


    “又哑巴了?”


    “没有。”秦意闻言头从地上弹起来,噼里啪啦语速飞快讲,“陛下既知兄友弟恭有先后之分难道不知父慈子孝亦有先后之说?陛下一味偏爱幼子打压长子是为不慈,父已不慈谈何子孝?陛下已知诸位皇子结党营私,不向皇子问责却要求太子殿下逆来顺受是何道理?陛下若不喜太子直接将其废黜便是,您把他架上储君之位却不准他……因此臣女认为,错不在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