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见此赵铭也知道,必须打破沉默。


    “增援吧,即可增援一个团部的兵力。”


    “不行!”


    几乎是赵铭话音刚落,张锴就连忙制止。


    “赵爷,我知道您现在很急,但现在决不能支援!”


    “不支援?不支援就看着他们等死?”赵铭冷冷道。


    “赵爷,您冷静一下。


    奉系有空军优势,而且兵力远胜于我军。


    一旦派遣支援,可能还没靠近,就会被敌机率先侦查。


    随后没等抵达多伦,我军增援就得化为虚无!这是去送死啊!”


    张锴的话,的确就是现在赤裸裸的现实。


    赵铭也不得不深感无力。


    这就是空中优势的好处,优势可谓是无限大。


    哪怕这年头战机携带的炮弹爆炸范围有限,可光是机枪扫射,就足矣让地面军队吃瘪不已。


    虽然奉系因为少帅的昏招,导致后世背负骂名。


    但不可否认,人家实力真的不弱。


    尤其是这支空军,有据可查的战绩不多。


    但好几次本土混战中,也是凭借空军优势占尽了便宜。


    而比较清晰的一次记录,就是与俄国人开战了。


    奉系十万,对俄国人八万。


    酣战五个月,奉系死伤近万人,陆战吃瘪归吃瘪,但好歹是打出了一些战果。


    而空军则是完全没讨到便宜,性能和人员水准都有差距。


    可那是和人家俄国人比,在本土,人家现在就是当之无愧的空战之王。


    打他赵铭,真就是手拿把掐。


    “那就让这支增援部队驻防沽源,构建第二道防线!”赵铭沉声道。


    “也不行!”


    张锴还是摇头,“赵爷,沽源太远了,距离多伦又太近了。


    增援赶过去哪怕构建第二道防线,敌机既然能在多伦上空盘旋,那就能侦查到沽源附近。


    赵爷,我建议,在崇礼,张北两地构建第二道防线......放弃多伦....沽源!”


    说着张锴忍不住闭上双眼。


    虽然这是奔着放弃张鹤所部一整个团的弟兄做出的策略,但却是他认为眼下最佳决策。


    他这会也明白为何赵爷会执意想布局装甲部队和空军了。


    没有这些部队,劣势太大!太明显了!


    尤其是空军,人家有视野优势,还有比骑兵更快的机动能力,和打击能力。


    所需要付出的,无非就是一些油和子弹炮弹。


    听到张锴的提议,赵铭同样是闭上双眼陷入沉吟。


    这么做就是彻底放弃张鹤以及一整个团的弟兄。


    之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认为奉系也就装装样子。


    只是人家这装装样子也不是自己能随意碰瓷的。


    对方这一弄势必要搞得声势浩大,如有必要拿下察哈尔大片土地,对于对方而言也是轻轻松松的。


    “先构建第二道防线吧,致电张鹤,让他继续坚守.....援军.....很快就到。”


    说完这句话,赵铭整个人都好似抽走了几分精气神。


    打仗,必然要牺牲一些人的性命,这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来得这么快,难道自己就要成建制的损失一个部队吗?


    见赵铭下达这一命令,张锴反而松了口气。


    战场就是这么残酷,他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


    但有时候作为决策者,虽然不需要亲临前线,但是下达的指令却同样不比前线上战场轻松多少。


    就好比此前他追随刘帅征战,最艰难的时候,十万大军几乎是被打残。


    刘帅各个部众就像是树倒猢狲散。


    其次还有就是之前跟随宋长官攻打凤翔,可能冲上去攻打堡垒,部队就是成建制的消失。


    在对方将凤翔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的情况下时,能做的只能是前仆后继用人命填。


    而填了这么多人进去,前面甚至都还没能摸到城墙脚下,可见战事之艰苦。


    赵铭当然也明白这里面的道理,战场是残酷的。


    奉系这波施压,看似十分猛烈。但赵铭很清楚,对比再过几年的淞沪一战,这点真不算什么。


    淞沪一战时,我军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空袭,铺天盖地的炮弹,铺天盖地的舰炮。


    海陆空三方火力覆盖式的轮番打击。


    东洋人还早早做足了渗透工作,几乎在当时各路大军抵达战场没多久,东洋人就已经获悉各个部队的番号。


    甚至就连炮兵营地,他们都摸了个清楚。


    往往炮兵稍稍转移慢了一点,舰炮和大炮就已经饱和式打击而来。


    海陆空全面被压制,我军投入七十万人大军,硬生生沦为了活靶子,被轮番蹂躏。


    三个月的时间打没了二十五万人。


    相较淞沪一战,眼前这还真不算什么。


    理清楚思路,赵铭脑子也逐渐恢复清醒。


    就见他摸出一根哈德门,叼在嘴里正欲点燃,旁边一名参谋眼疾手快,快速划开柴火为其点燃。


    “张鹤那边我们不用管,也管不了。多伦沽源一带距离我们武城太远。


    就算能支援,能过去支援的也只可能是一支机动化骑兵。


    冒然派遣大军过去驰援,补给线拉的太长,一旦被敌机侦查到,后果不堪设想。”


    赵铭先明确,不增援的指令。


    旋即指了指面前的地图,“现在你们说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来一波声东击西。”


    “赵爷您是想试试直取承德?”张锴皱眉反问。


    承德也就是现如今热河的首府,直逼对方首府,虽不是奉系真正的首府,但也能起到声东击西的效果。


    只是想了想张锴还是摇摇头。


    “赵爷,此法不太可行。你看看这里。”


    说着张锴指了指地图一块区域解释道,


    “您看,目前最好直取承德的路线还是走察中察北多伦沽源一带。


    如若从怀来密云一带出发,那往北上百公里就会碰到金山岭长城。


    且沿途一线长城一直有所阻隔。


    步卒翻阅还行,可骑兵越过去就不可能。


    且就算步卒能翻越,后勤物资也定然携带不了多少。


    并且一旦这么做,这支步卒就相当于孤悬在外的孤军。


    他们将不会有后续支援补给,一旦完成直逼承德的任务。


    后续很快就会被奉系战机侦查到,想要撤回来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