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正值盛夏。
青云山中并不炎热,微风拂过檐角拨响风铃。气温十分适宜,树叶沙沙作响加上聒噪的蝉鸣,如同催眠一般让人入睡。
听着蝉鸣,月宁困的头一点一点。
下一秒,月宁的头磕上桌子,惊得桌子颤了颤,也使的一旁正在下笔的玄清在净白的纸张上多填了一笔。
月宁扶额痛呼,却在抬头对上玄清有些微沉的目光时戛然而止,随即下意识的坐直身子,乖乖坐好,嘴里熟练的说道“我错了。”
玄清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随即说道“既然知错,那便将这书抄一遍吧”
“啊?”月宁惊恐的盯着桌上那本有着她两根手指厚的书。
“一遍若是不够,那便两遍”玄清的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三日之内抄完给我”随即又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起身离开。
徒留月宁一人在房内,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自己的灵力,早在遇见玄清那日就已被封,也就意味着这书得自己手抄。
月宁哀叹一声。
月宁虽是妖,但原形只是这山中的一棵小草。本就灵力甚微,如今灵力被封,更是如同人类一般,既然是人类,春困夏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自己只不过是在他教自己识字读书时,打了一会盹吗?
至于吗,至于吗?
月宁在心中,恨恨地为自己抱着不平。
“吱呀”
一只如同猫大的小白虎,跳上了窗棂,嘴里衔着一颗红色的灵果。
听到声响,认命提笔正在抄写的月宁回过头。
她虽识不完字,照着临摹还是行的,只是这字……稍稍丑陋了些。
“小白”看到是小白虎,月宁惊喜出声,伸出手将小白虎抱了起来,小白虎嘴里的红果子顺势掉落在月宁怀里。月宁没太在意,她只想尽情地挼虎头,缓解内心的悲伤。
“嗷呜”小白虎叫了一声。
小白虎在问好。
“小白,你还给我带了礼物呀”挼够了小白的脑袋,月宁才将红果子拿起来放在桌上,随即挠了挠怀里小白虎的下巴。
“嗷呜,嗷呜”
这可是好东西,我守了好几天从那条蛇的地盘上,抢到的。
小白虎慵懒地窝在月宁怀里,享受着月宁的挠挠,毛绒绒的虎脸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语气有些小自豪。
白虎说的蛇,是青云山后山的一条活了几百年的大蛇,大蛇灵力深厚,驻守后山几百年,却一直未化形。
他们妖怪,若是想修道成仙,便讲究一个机缘。生出神识,需要机缘,修成人形,更需要机缘。
所以,月宁能幻化出人性,倒不是有多厉害,只是机缘逢巧。
而她的机缘,便是玄清这人。
大蛇功力深厚,对月宁这种草木之灵的妖更有着天生的压制。月宁还没化形的时候,神识能化作一颗毛绒绒的绿色小光球,曾跟随小白虎去过后山。回来之后,草叶子被吓得整整焉了三天。
后山的妖怪不伤人,只是有玄清管辖着,但对于弱小的同类却不会心慈手软。
至于小白,则是这青云山的守山兽灵。
这整座青云山按理来说,都是小白的地盘。
自然不怕后山妖怪,在前后两山来去自如。
青云山很大,有东西两峰,被称为青云前后山。
东峰也就是前山,妖怪少且坐落着青云观,几百年来都有道士坐镇。多的只有些,月宁这种心地纯洁,不怀恶意的草木之灵。但草木之灵能具有神识的,又少之又少,至少月宁在这前山从未听过自己还有前辈。
后山则汇聚着各路妖怪,妖怪多了,便有了几方势力分割,只要不出来伤人,玄清倒也不管。若是妖怪之间的打架,只要不打出地界或伤及人,玄清向来也是不管的,颇有些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要算起来,玄清是青云观几百年以来最厉害的小道士。
想起玄清,少女明媚的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傻笑。